第74章 一妆落成 白头偕老 泡泡藻
一妆落成, 白头偕老。
纪维冬看到江程雪在看画, 走到她身后,手环上她小腹,和她一起看。
江程雪指了指画上的眼:“你们的眼睛,像雪山。”
纪维冬侧头看她, “雪山?”
江程雪点头, “不容易爬, 远远的又日照金山。”
纪维冬笑了声:“这是什么比喻。她是我妈妈。”
“我爸爸画的。”
江程雪头抬了点,去望他的表情,他同平时一样, 没什么变化,有时候江程雪会感觉到他对情感的冷漠。
甚至是凉薄。
这种凉薄是不正常的,冷血的, 非常与众不同的。
江程雪跟他继续看:“他们怎么认识的?”
纪维冬好像听过一遍又一遍, “我妈妈很调皮, 澳门有好友, 替好友班, 做荷官。”
“我爸爸那天手气旺,赢了很多钱,觉得没意思,转了台, 看到了她,就跑去她那边。”纪维冬笑了声, “带去的钱和赢来的全部输光,押上全身上下最后一个戒指, 问她,能不能同他一起去喝一杯酒。”
纪维冬说故事很会钓。故意停在最关键的地方。
江程雪问:“然后呢?你妈妈去了吗?”
纪维冬弯唇:“当然没去。”
江程雪点点头:“我也觉得不能去。”
“为什么?”
“不像居家型。”
“所以这是你择偶标准。”
他们说完这段话。
纪维冬视线搭在她脸上,似笑非笑。
江程雪差点接不住他的目光, 又沉又黏,又暧昧,她连连眨好几下眼睛,像进了什么东西,续上话题:“那后来呢?”
纪维冬手臂在她身前收紧,“我爸爸并不花心,他确实对我妈妈一见钟情,回来后就迅速画了一册她的画。”
他抬头,“但不是这一幅。”
“我爸爸到处打听我妈妈的信息。”
“但那个时候我妈妈用的是假名字。她朋友为了保护她也没有泄密。”
“他们再次见面也很巧,”纪维冬又笑,“就和牌桌有缘,是香港很有名一位珠宝商黄太的生日,组了几局麻将局。”
“我爸爸长相很受当时女孩喜欢,他性子温润,偶尔玩性也高,便去了。”
“我妈妈和那位黄太交往不错,据说两个人连门都没进就撞上了。一个上,一个下。”
“往下走的加快了步子,往上走的也不走了,诶了一声,就追了过去。”
江程雪俏生生仰头,笑道:“往下逃的肯定是你妈妈,过去追的肯定是你爸爸。”
纪维冬点点头。
江程雪很快收住笑。
因为她知道他们最后是什么结局。
甚至在那一瞬间,她打了个冷颤。
如果他妈妈没有死,他会是怎么样幸福的一家?
她甚至不敢想。
不敢想那样纪维冬他们幸福的道路。
因为想象中的糖霜,都是挥向他的镰刀,刀刀见血。
家世匹配,真心相爱,此生唯一。儿子优秀完美。
她凝视着他。
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在长久地凝视他。
他爸爸因为情殇抛下他。在自己的失意和对亡妻的悼念中,选择前者,抛弃他。
那时他也不过五岁。
他也刚失去妈妈。
与此同时,他还失去了爸爸。
江程雪突然转过身,抱住他的腰,头抵在他的胸膛,眼眶湿润起来。
纪维冬不知道她怎么了,反而低着头去看她,手抚摸她的背,“勾起你什么伤心事?”
到这个时候,他想的还是她。以为她想她的妈妈。
江程雪再忍不住,在他胸前啜泣起来,眼泪不断流,“纪维冬,为什么你从来不心疼自己。”
纪维冬轻轻地失笑,像明白,手抚摸她的肩,“等你来心疼。”
江程雪知道他还在开玩笑,他这半辈子其实过得很苦,他不讲,也不能讲,他背后没有人,他很早就领悟。
所以他习惯了,习惯了单打独斗,习惯了什么都会。但这一路颠沛流离,他受的伤疤,他受的冷箭,没有人过问。
他只有自己。
任何苦,任何泪,甚至是少年时的思念,他只能自己咽。
他没有家。
纪维冬没有家。
她哭得很伤心,“事情不是这样论的。”
纪维冬这才深吸一口气,俯身去看她的泪眼,喉咙咽了咽,长指去擦她的睫毛,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把她抱起来,还想逗笑她,捏捏她的脸,“怎么哄你才不会哭?”
江程雪却踮起脚尖,把他抱得满怀,一直哭,把眼泪擦在他肩上,颈上,唇齿粘着丝,“纪维冬我不要你这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要对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