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我的春天  宣恬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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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离开了原生家庭,甚至都做到了经济独立,但只要我爸的一通电话,我的情绪就会立刻炸锅,像一个易燃易爆的氢气球。

我对家的感受,不应该随着物理距离的拉远,而越来越平淡吗?

虽然我暂时没有想通这一点,但并不妨碍我脑子清醒地否决了我爸要求我去读博的提议。

说一千,道一万,就算我申请读博,那也得是我自己愿意,我自己想读,但为了我爸,不可能,他想都不要想。

我不可能为了我爸的面子,为了他以为的光明前途,牺牲自己的人生,去换一个名为好孩子的牌坊,那除了给我带来痛苦,没有任何好处。

用我爸以前pua我的话来讲,人生来就是要吃苦的,是个人都要吃苦,不吃苦的还能叫人吗?

是,我可以附和,甚至是承认,到目前为止,我的人生确实是一场痛苦的修行。

父母离婚不是我要求的,在没爱的重组家庭长大也不是我愿意的,我没有主动求过任何一件事,可只有我承担了这些事情的后果。

用了整个前半生对此负责的人,是我,不是我爸,也不是我妈,后者在拿不到抚养权以后,直接把我放弃了。

我甚至都不能怪妈妈,一个二十岁出头就选择生育的年轻女人,生了孩子不仅拿不到抚养权,每月还得倒贴抚养费给前夫,说句不好听的,要我,我也跑了。

我还记得奶奶过世后的第一个春节,爸爸背着阿姨悄悄地跟我说,没了妈,就像没了家一样。

爸爸的伤感做不了假,因为他看上去是如此难过。但这句话凭什么跟我讲呢?我爸又拿什么立场要我一个没妈的孩子去共情他呢?

我的家庭构成比较简单,我爸是八零后,应时而生的政策性独生子,从小是在父母恩爱,经济优渥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虽然我爷爷奶奶早逝,但也实打实地陪了我爸几十年。

可他为了自己,让我的前半生变成了一个玩笑。

其实我爸什么都知道,这些年,我在等待什么,又在痛苦什么,他什么都明白的。他只是抛弃了我,又漠视了我,从我还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开始。

但我早已还清我的债,接下来,我要去过我自己的人生了。

-

参加完婚礼的第二个星期,蒋峪暂时放假了,他也从学校宿舍搬回家里。

博士学位,只有听上去是光鲜的,真正去读,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明年要解决毕业和就业两大问题的蒋峪,肉眼可见地憔悴起来。

某天,我看着他打开电脑,点鼠标,敲键盘,删删减减,一个上午过去,蒋峪产出了0个字。

到这,我还没觉得蒋峪怎样,因为他任何时候看上去都一副情绪稳定的样子。

直到傍晚,蒋峪接我下班。

他骑着一辆崭新的电动车,载着两条干净的狗在树荫下等我,要不是他人在那里,我还以为这是别人家的车和狗。

我的雅迪电动车,已经服役了五年多,再怎么爱惜也难免出现清洁不当的情况,蒋峪不嫌麻烦,他骑回父母家,里里外外擦了干净。

洗完车以后,蒋峪的衣服也湿了,他又把家里的两条狗抓来,不顾狗狗的意愿,强行洗了个澡。

蒋峪干了一下午的体力活,擦了车,洗了狗,他什么都愿意做,除了科研。

我问蒋峪今日进度如何,蒋峪立刻说今天不和我讨论敏感话题。

哈哈哈,感觉有人快疯了。

我终于知道,我之前认为的,蒋峪自带的情绪稳定,其实是一种活人微死感,就算有人现在告诉蒋峪,电脑要爆炸了,可能他也只会淡淡地说:好的,我知道了。

我安慰蒋峪说:“没关系,你怎样都很迷人。”他勉强扯出了一个笑,说谢谢我。

谁还没个痛苦时候呢?

在我读研最难受的时候,我骑着电动车从宿舍去办公室,我经常想如果这条路能无限延长就好了,我宁愿骑一辈子电动车,也不愿踏进那个地方半步。

别说谈恋爱见人了,我连自己都想从世界上原地消失,就当没有我这个人。

年上恋人的好处是,你正在经历的,他已经经历过,你所有的痛苦他都理解,沉默他也都明白。

因为写论文焦虑到吃不下饭,我把蒋峪给我买的慕斯蛋糕戳得不像样子,然后受刑一样一口口吃掉,那一小块甜品已经是我一天当中最有食欲的时候了。

蒋峪陪我一言不发,他总是说,“不要着急”,一遍遍鼓励我,直到我有耐心,从吃一块完整的芒果抹茶慕斯开始。

所以,当蒋峪开始焦虑,哪怕他隐藏得很好,我也会反复对他说:“你很好,你很棒,你一定能解决所有问题!”

-

晚上,我们在酒店房间里一起吃饭。

蒋峪下午在他妈妈的指导下,炖了白萝卜大骨汤,掀开保温桶的盖,满屋都缭绕着浓郁的鲜香之气。

自从他开始放假,我的晚饭质量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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