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页 蜜
砚宵墨看着这没头没尾的两个字,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一瞬。
几乎能想象出对方,那副理直气壮又带着点狡黠的模样。
他眸色微深,回复了过去:
砚宵墨:嗯。还想吃?
小狐狸:想。
砚宵墨:那你来吃吧。
消息发送成功,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向套房内的小冰箱。
他从里面取出下午才让人补充的新鲜草莓,一颗颗在流动的水下仔细冲洗干净。
红艳的果实挂着晶莹的水珠,被妥帖地放进白色的骨瓷碟里。
做完这一切,他下意识地理了身上的衣服,又觉得这动作有些莫名。
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之前看到一半的剧本。
剧本摊开在膝上,这是一部悬疑片。
他饰演的角色正在审问一个极其狡猾的嫌疑人,台词充满了机锋和心理博弈。
然而,那些原本熟悉的字句此刻却有些难以聚焦,黑色的字符仿佛活了过来,扭曲重组。
渐渐勾勒出的不是剧情,而是少年的脸。
砚宵墨猛地合上剧本,发出一声轻响,将这不合时宜的遐思驱散。
就在这时,“咚咚咚——”敲门声清晰地传来,不疾不徐。
他几乎是立刻抬眼看向房门,没有丝毫迟疑,起身走向门口。
手握上门把的瞬间,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拉开了房门。
门外,林云倾正站在那里,走廊的光线撒在他身上。
他看到开门的砚宵墨,唇角自然扬起一个弧度,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落在了客厅茶几上那盘鲜红欲滴的草莓上。
枷锁
我叫周瀚宇,出生在一个小康之家,有个大我三岁的姐姐。
家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氛围——重男轻女,我知道,但我从未想过改变,因为受益的人,是我。
小时候,爸爸妈妈的口头禅永远是“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新买的玩具,我先挑,好吃的零食,我占大头。
姐姐稍有怨言,就会被一句“不懂事”打发。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姐姐十岁生日,爸妈给她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音乐盒,上了发条会有穿着纱裙的小人旋转。
我也想要,伸手就去拿,姐姐不肯,紧紧抱在怀里。
我那时小,只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立刻放声大哭。
爸爸妈妈闻声而来,不由分说地从姐姐怀里夺过音乐盒塞给我,转头就去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
姐姐就站在旁边,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却没人看她一眼。
那一刻,我懵懂地意识到,我和姐姐是不一样的,她……是低于我的。
这种认知像藤蔓一样扎根,生长。后来我学美术,买昂贵的颜料和画具,家里毫不犹豫地支持。
而姐姐想学舞蹈,却被爸妈以“浪费钱,女孩子读个师范安稳”为由强行驳回,最后报了她不喜欢的会计专业。
我看着姐姐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心里不是没有过异样,但那感觉太轻微,很快就被“理所应当”淹没了。
再后来,姐姐不知道怎么辗转进了娱乐圈,起初家里还以她为荣,直到接到她的死讯。
我们赶到时,只看到她冰冷的遗体和一封字字泣血的绝笔信。
爸妈没看到信。我躲着爸妈打开信。
信里,她描绘了一个光鲜亮丽外表下的地狱。
她被一个小公司的星探用花言巧语哄骗,签下了堪比卖身契的合约。
公司安排各种不堪的饭局、陪酒,甚至……她用颤抖的笔迹写道。
当她试图反抗,拒绝某个“大佬”的无理要求时,等待她的就是合约的威胁。
资源的冻结、以及更可怕的、不见光的强迫与凌辱。
信纸被泪水浸得皱皱巴巴,那些黑色的字迹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生疼,她说她撑不下去了,看不到光。
我不知道那天是怎么过来的,尖锐的负罪感几乎将我撕裂。
我放弃了原本规划好的,与艺术相关的前途,像一头被愤怒蛮牛,一头扎进了那个吞噬了姐姐的娱乐圈。
我签了星耀,因为那家害死姐姐的小公司,背后隐约有星耀某个股东的影子。
一开始往上爬,真的很难。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只能从最底层摸爬滚打,看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