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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他回家的人不是陌生的领养人,装住他的也不是麻布袋,谢惊澜一手拎着沈确的后颈,另一手拖住他的屁股,雀猫反抗无效,被关在了透明的航空包里,谢惊澜开好回家吃的药,办完出院手续,约定好下次的复查时间后,沈确被连包带猫拎了起来,带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沈确也没停止,喵喵骂了一路。
“啊啊啊啊!!谢惊澜,我们就是冤家路窄吧!!!”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我要跑路了你就来,不是不喜欢猫吗,干嘛真要养啊!”
“我有说过我要被收编吗,在街上抓流浪猫的时候能不能问问猫的意见啊!!”
“还有我的名字——你叫我什么?!”
沈确隔着猫包,猫眼儿瞪得圆溜溜的,怒视同样坐在出租车后排,面无表情的青年。
照顾沈确的护士嘴里一堆外号,不是叫他宝宝就是小猫咪小猫咪的嘬嘬,刚刚只顾着逃跑,沈确其实没有怎么注意到护士呼叫同事时对自己的称呼。
还是被谢惊澜抓住,宽大的掌心轻而易举将雀猫的后颈与大半个脑袋禁锢其中,清而沉冷的嗓音,与熟悉至极的称呼,青年泛着凉意的指节,略冷的温度攀爬,蔓延,沈确头皮发麻。
谢惊澜有病吧!
为什么要给猫取名叫确确!
鬼知道沈确听见谢惊澜叫他确确的时候有多震惊,他的小名就是确确,对这个称呼,沈确自然是习以为常。沈确和谢惊澜认识多年,虽然不喜欢谢惊澜明明是他的死对头,还跟他好朋友似的叫自己的小名,架不住这人狗皮膏药,沈确也习惯了谢惊澜这般叫他。
但是那是他还活着的时候,沈确现在可不是人,他死过一次,重生成了一只猫,虽然是雀猫吧……可是叫什么不好,偏偏要叫确确!
青年音色冷冽,墨般浓沉的眸子注视着自己,让他乖一点儿的时候,沈确堪堪过了及格线的语文成绩没法精准形容出他的心情,只觉得,那一瞬间,谢惊澜像是隔着雀猫毛茸可爱的躯体,在和身体里的人类沈确的灵魂说话似的……
草,大白天的有点冷是怎么回事。
沈确不想承认自己被死对头的一句称呼给吓到了,他是面子大过天的性子,绝不在人前示弱,复杂的情绪尽数糅杂成了骂声,嗓子都要喊哑了。
谢惊澜如今话很少,一路上,他都一言不发,倒是出租车司机听见不间断的猫叫声,问了句:“这猫怎么一直叫啊,是不是害怕?”
青年脖颈低垂,偏长的碎发将谢惊澜的眼睛半遮,墨黑的发,墨黑的眸,沉冷的黑衣使他周身气度异常冷寂,宽而清瘦的肩膀撑着,是过于端正甚至有点紧绷的坐姿,谢惊澜似乎沉寂在了别人所看不到的世界里,对外界的声音,司机的问话,雀猫的叫声,都置若罔闻。
他只是漠然地垂着眸,看着冷白手上唯二的红。
他如今的穿搭造型简单而消沉,只无名指上的戒指是唯一装饰,戒指的材质特殊,是带着暗上的灰白,沾染上一点稠暗的红。
这个戒指,谢惊澜从不离手,青年如宣纸裁剪的纸片,空且苍白,另一处称得上颜色的地方,是新养的雀猫留下的痕迹。
这只猫是真的不太喜欢他,雀猫住院这几天,谢惊澜人没来,倒是看过护士发来的视频,视频里的雀猫乖巧可爱,没有丝毫的攻击性,每每见到他,倒是凶得厉害。
在医院里,一见到抓住它的人是自己,小雀猫半个脑袋都被青年宽大的掌心限制,仍旧不老实,张牙舞爪地扭动身体,忍痛也要咬他一口,成年猫的牙齿尖尖,大前天猫抓挠的痕迹才消,啊呜一口,谢惊澜的虎口便破了皮,又染上了红。
司机有意交谈,后边的乘客却不说话,连续两次以猫抛出话题,都没等到人的回复,他也歇了心思。
他闷不作声开自己的车,任由后座上那只猫喵喵叫个不停,小猫原本细声细气的声音都有点儿哑了,谢惊澜才迟了八百年似的回神。
猫包很大,确确仰头蹲坐在里面,还有很大的空间,谢惊澜把猫包敞开一点,似不在意这只猫凶恶与否,会咬他还是挠他,筋骨修长的手伸进去。
顺着雀猫触感暖热的下巴,安抚般上下轻挠。
谢惊澜:“乖,确确别怕,马上就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