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页 雪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自己脸上,留下清晰的指引。
啪!
又是一下,力道更重。
何咏慈盯着镜中狼狈不堪、脆弱得可笑的字迹,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涌上心头。
只是这股怒气,针对的是他自己。
赵鸣枭记得何咏欣喜欢芒果,甚至费尽心思为她准备整整一桌芒果宴。这不正是他一直以来希望看到的吗?他步步为营,不就是想让赵鸣枭看上何咏欣,好让何咏欣嫁入赵家吗?
现在,赵鸣枭真的对何咏欣上心了。
明明自己的计划都在顺利推进,为什么他却觉得胃里塞满了图钉和冰渣一样,又冷又硬,硌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这股没来由的委屈,到底他妈的是从哪来的?
难道他何咏慈,竟也在潜意识里,贪恋起赵鸣枭摇尾乞怜、独一无二的注视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和依旧在轻微颤抖的手指。
必须冷静。
他不能带着这一身狼狈和情绪出去。
何咏慈背靠洗手台,颤抖着给自己点燃一支烟。在尼古丁平复他心情的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玻璃赵鸣枭反常举动的来由。
但不论他怎么想,合理的解释都只有两个。
一,假设赵鸣枭对自己的奉承与暗示是真,那么这出戏就是专门演给自己看,目的就是逼他何咏慈醒悟过来,赌自己有没有良心,会不会及时让何咏欣抽身。
二,假设赵鸣枭此刻对何咏欣的感情是真……但这个论调很快就被何咏慈单方面推翻,鉴于这两人至今还没有实质性进展,他只能认定赵鸣枭不过是借着何咏欣来刺激自己。
可惜赵鸣枭实在太低估何咏慈的铁石心肠,他本就没希望何咏欣能爱情地位双丰收。无论赵鸣枭的性取向是什么,都要比那个伥鬼一般的凤凰男阿ben好千倍。
何咏慈将烟蒂扔进垃圾桶,走出洗手间,站在走廊上整理衣装。
走廊尾端突然走来一人,停在何咏慈身侧,在两人对视之后,男人才堪堪开口:“咏慈!好久没见到你。”
何咏慈定身,扫过他英俊的脸,有些眼熟但记不起来。故而他沉默着,只是回以礼貌笑容,等着对方先开口。
“是我,韩立青啊。”
哦,想起来了。
在两地颇有名声的律师。
听说最近几年,韩立青在香江创立起专为新贵服务的律师事务所。他身边好几个富豪,不管是好打、还是不好打的官司,都喜欢交给韩立青来打。
“韩生,好久没见,最近在哪发展?听说最近又打赢几个官司,韩生真是排忧解难的才人啊。”
何咏慈与他握手,眉眼弯弯。
他对韩立青印象不差,当初他回镜海发展娱乐业,也多亏韩立青尽力托举他。只不过何咏慈的良心始终欠费,这样的正经人始终难在他心里多有几亩田地。
何咏慈听韩立青滔滔不绝,恨不得把这些年的建树,都一五一十摊开说开自己听。
何咏慈轻笑着,抖出根香烟,含在嘴边。
韩立青立马掏出打火机,将火苗送到他烟旁边。燃起的香烟亮着猩红,烟雾缭绕中,韩立青眼中的痴迷更是不加掩饰。
而这一切,都被走廊末尾的赵鸣枭看在眼里。
在餐桌时,他就发现何咏慈情况不太对劲。在人离席之后,他每分每秒都在反思,自己这招是不是太过分,会不会把何咏慈越推越远。
思来想去,他还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便跑出来找何咏慈了。
谁知道刚来就被他看见这一幕,何咏慈歪着头,让一个陌生男人给他点烟!
谁允许的?
赵鸣枭咬着牙,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他三两步冲上来,叫嚣的占有欲冲晕他头脑。
“阿慈!你在干什么?”
赵鸣枭一步插到两人中间,韩立青被挤得身形往旁边一歪,莫名其妙地盯着不请自来的高大男人。
韩立青长期在香江发展,自然认识赵鸣枭,他打量着眼前两人,心中有个大概猜测。
此刻也识相地笑笑,将打火机收回口袋里,礼貌道别:“咏慈,原来你在和赵生吃饭,那我就不打扰了。下次有时间,我们再好好聊。”
韩立青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黑底金字,递给何咏慈:“有事可以联系我。”
“好,有时间再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