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页 雪
还是小鸡仔?猪仔是不会长鸡肠子的,快尝尝吧,等会再凉就发腥了。”
何咏慈实在拿他没办法,即便认真理论,也会被这个油嘴滑舌的男人花言巧语狡辩过去。
握起勺子,将粥送进口。
赵鸣枭说得确实没错,粥入口的瞬间,米香和海鲜的清甜便牢牢吸引味蕾,熬出胶质的米汤滑过喉咙,让肚子瞬间温暖起来。他忍不住又舀着吃下几勺,丝毫没注意到旁边人得逞的笑容。
赵鸣枭看他斯文吃下小半碗,犹豫放下汤匙,这才心满意足拍拍手:“吃饱了?”
“嗯。”何咏慈捂着嘴,不好意思打个小嗝。
赵鸣枭抬腕看表,已经是十一点半,“那我回香江了。”
回香江?何咏慈还以为赵鸣枭今晚也宿在镜海,所以才有时间特意送宵夜过来,他不和自己一起吃,已经让何咏慈很意外了。怎么……
“现在回香江?”
赵鸣枭捞起椅背的西装外套,披在手肘处,而后抬手点点表盘:“我十二点回公司开会。”
何咏慈皱起眉头,飞回香江花费20分钟,他还要赶路到公司开会。时间安排地这么着急的情况下,还特意给自己送宵夜?这个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再见。”
赵鸣枭径直往房间迈步,走到半道,他又回头问:“不送送我吗?哥哥。”
这声哥哥直接让何咏慈脊背一颤,他回眸,见赵鸣枭赖在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作罢只能出来送他。
“再见。”
何咏慈站在房门口,看着赵鸣枭的背影。
高大修长的身影走起路来风度翩翩,红底皮鞋压在松软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直到声音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直到赵鸣枭的身影再也消失不见,他才回过神来走进房里。
套房里再次恢复之前的寂静,空气中残留着食物的香气,还夹杂着意思若有若无独属于赵鸣枭的香水味。
何咏慈慢吞吞走回卧室,身体的疲惫感在此刻汹涌反扑,比厌食带来的空虚更具体、更缠绵,让他倒在床上望着窗外天边不时经过的飞机时,竟生出一股难以名状、让他恼怒至极的失落感。
被戏弄的男人
翌日一早,娱乐场行政会议室。
与其说是商业空间,皇家金殿的建筑更像是一座现代艺术殿堂。正面抢的弧形落地窗将镜海半岛的繁华收进眼底,就在如此恢弘大气的设计中,高管们无一不背脊僵硬,气压低沉地好如挂起十号风球前的台风天。
何咏慈坐在会议室中央长达八米的桌首,裁剪完美的双排扣西装一丝不苟裹在身上,精致容貌在日光下也阴郁沉重,指尖即将燃尽的细长香烟为他长久的沉默按下计时键。
市场部总监对着巨型屏幕汇报,声音干涩:“何总,过去三个月,受到宏观经济下行的影响,高端客流量同比锐减百分之二十二,贵宾厅转码数下跌百分之三十。”
屏幕上代表收入的柱状图呈现平滑的下降趋势,刺眼的红色与会议室内价值连城的艺术真迹和金光闪闪的装饰形成强烈对比。
“不仅是客流减少,”另一高管补充,额头冒出细汗,“客单量也大幅下降,一掷千金的豪爽客人现在也变得谨慎了。”
何咏慈闭闭眼,将烟灰弹在水晶雕成的烟灰缸里。指甲盖弹出清脆的叮一声,在会议室内格外清晰,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连抬头看向何咏慈的勇气都消失殆尽。
另一位副总试图缓和气氛:“何生,这波寒流席卷了整个镜海,并非只有我们受到影响。现在每个能踏进门内消费的客人,都成了各家想要争抢的香饽饽。”
何咏慈侧目看他,他继续道:“前几天,氹仔有两家小场子为了一个内地来的大水喉,光天化日之下就在马路上动手打起来了,还惊动了警察,几个负责人现在还在里面协助调查呢。”
何咏慈知道自己名下这几家娱乐场,是因为乘着东风,打着何氏集团的招牌和积攒多年的底蕴,再加上近年来网络通信的发达给他打了不少广告,而今顶着个镜海地标的噱头,才能勉强维持体面亏损不至于太难看。
若换成其他小场子,经历这样的波折,恐怕早就撑不住关门大吉了。想到此,他内心免不得愈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