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页 雪
“何咏欣!”何咏慈大声喊她名字,疾步冲上前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何咏欣吓得浑身颤抖,猛地回过头,看清是何咏慈之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惊慌失措:“哥?你、你怎么在这?”
“跟我回去!”何咏慈手上攥地更紧,指节用力,不让她有挣脱的机会。
背部的伤处因为他用力的动作再次绽开尖锐地疼痛,他额角渗出冷汗,却丝毫不敢放松。
“放开我!”何咏欣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声音带着哭腔,“你放开我!哥!你放开!我要回去寻阿ben,他还在家里等着我!”
“家?”何咏慈被这个字气到冷笑,“你同他有个家啊?你是不是脑子发病啊何咏欣?”
“你放开!”
何咏慈被她狠狠一推,猝不及防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砖墙上。那一瞬间,剧痛瞬间夺取他所有的呼吸,眼前一片花黑,五脏六腑都疼得像是移位了一样。他闷哼一声,身体顺着墙面滑落几分,几乎要支撑不住。
痛……好痛……痛得他想就此蜷缩起来。
可何咏欣趁着他吃痛,转身就要跑。
不能让她走!
这个念头比疼痛更快、更尖锐,瞬间占据大脑。
何咏慈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向前一冲,再次死死抓住了何咏欣的手臂。这次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拉了回来。
他疼得眼前发黑,声音止不住地发抖,却还是一字一句,将话从齿缝之间挤出来:“你现在跑了……就真的再也回不了头了,何咏欣。”
何咏欣挣扎的力道缓了一瞬。
何咏慈趁机喘息着,“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三千多万!不是三万块!你以为你拿的是谁的钱?是能让你进去蹲到地老天荒的钱。何咏欣,你想坐牢吗?”
“坐……坐牢?”何咏欣脸色惨白如纸,她眼神开始涣散,“阿ben说,不会有事的……他说这是借用……这本来就是我的钱啊……”
“叠码仔那点伎俩我还不清楚?你以为能瞒过谁?现在跟我走,我们去找律师,我保证不会让你去坐牢。”何咏慈声音放软了些,甚至像是在哀求:“跟我走,咏欣,跟哥走。别信他,他是在害你。”
何咏欣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一直以来的惶恐和恐惧涌上心头。她嘴唇哆嗦,混乱地摇头,却不像是在拒绝何咏慈,更像是在否认事实:“不……不行……不对,阿ben不会害我的……”
她忽然抓住何咏慈的手臂,美甲陷进他的皮肉里,“哥!你是不是……是不是要对阿ben做什么?你不要动他!都是我做的,钱都是我拿的!你别送他去坐牢……”
何咏慈看着她这副完全沉沦的模样,心寒和滔天怒火彻底淹没心底的理智。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注视。
他不再多说什么,用尽全身力气,半拖半抱将浑身发软的何咏欣往巷口车子停泊的方向拉去。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他的声音疲惫不堪,没有任何温度,“现在你必须跟我走。”
就在两人快要挪出巷口时,何咏欣不知道从哪爆发出一股蛮力,猛地尖叫一声,双手狠狠往后肘击在何咏慈的胸膛上。
“我不跟你走!”
何咏慈全部的力气几乎都用在制约她和对抗自身身体的剧痛上,脚下本就是湿滑不平的路面,被她这样猝不及防地一推,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
他向后踉跄,试图抓住什么,手指却只能在空中触到冰凉的雨珠。
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后脑勺重重磕在巷子边一处铁皮货柜上——
温热的液体从他后脑勺迅速涌出,混合着从天下淅沥落下的大雨,顺着一路蜿蜒的水流浸湿他白色的衣服。
雨水在这一刻变得狂暴,倾斜而下砸在铁皮棚顶、垃圾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无情地冲刷着满地猩红的血液。那抹鲜艳的颜色逐渐被染成淡淡的绯红,稀释、扩散。
冷、好冷。
意识像是沉在冰冷刺骨的海底,各种光怪陆离的片段在脑海中不停播放、倒带,再一帧一帧将过去种种化为伤人的刀,一刀一刀、反反复复凌迟着。
何咏欣穿着宽大的囚服,双眼无神地站在被告席上,瘦小的背影好似一叶在暴风雨中承受恶果的扁舟。而她所谓的爱人坐在旁听席上,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眼神冷漠地扫视着台上这个用完即弃的女人。
“钱是我拿的……主意也是我的,和他人没有干系。”
何咏欣的声音颤抖着,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