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页 雪
合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享受对方为自己压抑的战栗。
是谁的眼泪落在自己脸上已经分不清。
不知道过去多久,赵鸣枭终于松开他。
两人的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暧昧地触碰在一起,呼吸灼热地交缠着。阔别约莫一年,再次相见依旧会心动、会心痛。
谁也没有再逃避,或者说,也没有再逃避的理由。
“还跑吗?”
何咏慈闭上双眼,眉梢间满是苦楚,“不跑了。”
“有烟吗?”
赵鸣枭摸出烟盒,抖出一支递过去。
何咏慈接过来叼在嘴里,又伸手去摸打火机。赵鸣枭已经按着火,红色的火苗凑到他眼前。
赵鸣枭又给自己也点上一根,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抽烟。
“去哪儿了?”
“越南。”
何咏慈弹去烟灰,“舰港,被人从海上捞起来。昏迷六个月,身上打了三块钢板、四个骨钉,养了几个月才能走路。”
赵鸣枭皱皱眉:“为什么不告诉我?就算你想要躲着我,也至少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何咏慈沉默许久。
他看着自己夹烟的手,忽然问:“你伤心吗?”
赵鸣枭转过头望着他,通红地、布满血丝的眼里,有什么情绪在剧烈地翻涌着。
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何咏慈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忽然笑出声:“我死了是报应,不是吗?爱撒谎的骗子。”
赵鸣枭盯着何咏慈,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口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又过去几秒,他才开口:“只要你活着。”
何咏慈一愣:“什么?”
赵鸣枭重复一遍:“只要你活着,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已经不奢求你能有健全的心理了。”
何咏慈想反驳,但是仔细想来,是、他确实心理残缺,感情稀薄。
“你给孩子取名了吗?”
“还没。”赵鸣枭掐灭烟,“出生没多久,还没去算八字。”
“孩子…”
何咏慈开口,又停住。
“赵鸣枭。”
“嗯?”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赵鸣枭回过头来看着他:“就像从前一样,玩弄我、戏耍我、利用我,怎么都好,只要你不再从我身边消失就好。”
何咏慈呼吸一滞,轻声道歉:“对不起。”
“嘘。”赵鸣枭轻笑:“你听过那首歌吗?”
何咏慈不常听歌,凭借这三个字,也实在难以想象到赵鸣枭指的是哪首歌。
赵鸣枭滑开手机,给何咏慈播了一首歌。
分得这么开下次要抱得紧
讲得这么多下次要听真
……
若我心似铁石然后遇上你
天崩地陷已不足为奇
明白一起不过是无数次对不起
……
下次等我眼泪流尽又爱你
我会预备受伤的勇气
……
“赵鸣枭。”
“嗯?”
“你恨我吗?”
赵鸣枭扪心自问,要说心底对何咏慈没有一丝丝恨,那是不现实的。但是时过境迁,在漫长的、煎熬的等待之中,他发觉自己的恨抵不过心底对他的爱。
在接受神父洗礼的时候,他便已经是新生、是沐浴圣光的另一位。理应放弃过去种种的恨意,重新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也正是在那一刻,他发誓,无论何咏慈此生还会不会回来、也无论他回来时自己是何种境地。
他都会平静地、毫无保留地继续爱着他。
“恨过。”
何咏慈看他:“那现在呢?”
“爱比恨多。”
“多多少?”
“多很多。”
车内的音乐悠扬地、哀怨地唱至尾声,何咏慈扶着赵鸣枭的肩膀,轻轻凑过来,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你呢?对我还有从前的感觉吗?”
何咏慈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俯下身、安静地靠在他胸怀里。
车里的音乐播完,自动开始下一首。
梦还没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