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页 刘
抑不住自己的心情,追问道:“比如寒暑假。或者你要是不常回来,我上学的地方离松津不远,没课的时候能过去找你么?”
姚眷叹了口气。
这口气像座山似的压在李善美肩上,把她肩膀一下压垮了,瘪了瘪嘴,终于露出一副小女儿家的委屈神态,眼泪汪汪问:“不行吗?”
“……抱歉。”
姚眷说。
“还是请你不要来了。”
李善美是个相当坚强的姑娘,至少比中学时姚眷遇上的那位执着很多,即便听到如此直白的拒绝,仍然昂着脖子,没有一点认输的迹象。
但颤动的唇角和下巴坑出卖了她。
“姚眷,我一直——”
“二宝,车来了没有?”
那敏远远问了一句,提着行李从屋里走了出来。李善美赶紧转过脸去揉了揉眼睛,然而那敏看见她泪汪汪的样子还是愣了一下,立马拍了姚眷一巴掌:“怎么了这是,二宝欺负你了?阿姨替你揍他!”
李善美是个很体面的姑娘,勉强笑道:“没有,我睫毛掉眼睛里了,让姚眷给我看看。”
这会儿张学工一颗烟也抽完了,引着雇来的厢货车往食杂店门口开。年轻人之间这段似有若无的缥缈情感,就这么被生活的乱流冲散了。
两个孩子一语不发地搬行李,大人们互相告了别,祝福话一筐一筐地抛过来。临上车时,姚眷走到李善美身边,悄声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
那是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是他从别处唯一学来的安慰人的法子。
“抱歉,”他又道了一次歉,“祝你顺利。”
李善美攥着那根粉红包装的糖果,眼睛跟着变成草莓的颜色。
她点点头,有点哽咽:“也祝你顺利。”
汽车开动时姚眷有点难过。
这跟以前假期结束了回去上学的感觉并不一样,他想起园林车上被捆着根的树,被人从长了十几年的土壤中挖走,空落落的留个坑在地上。
正恍惚着,司机忽然踩了急刹车。
离别的沉闷气氛被惊叫打破,全车人抬头往前一看,竟然是个穿警服的男人拦下了他们。
“那敏,你快带孩子来我们所里一趟!”
这民警应当是一路跑来的,气喘吁吁,激动地拍车窗。
“长荣的案子!你们俩赶紧去看长荣的案子,有信儿了!”
就在徐来之来到抚青的第二个月,姚长荣那则长达十年未能侦破的凶杀悬案,告破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回一六年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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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眷睁开眼,发现周身暖得发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梦到在抚青时的旧事。
梦境在最轰轰烈烈的时刻停住了,可那股紧绷过后的释然感延续出来。
他正扎扎实实埋在一个怀抱里,身后箍着条手臂,颈弯里枕着另一条,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他感到些恍惚。
稍微抬起头,他就能看见徐来之泛青的下巴。
这人躺得比他高一块,肩膀下面垫了一块枕头,这样就能正正好好把他整个镶在怀里。姚眷盯着徐来之,思绪接着刚刚的梦,又轻飘飘向前推着走了一段。
那是徐来之第一次将“权势”二字展露给他。尽管当时还未入主徐家,但徐来之能办到的事情已经足以将姚眷一家唬住。
不知这人是如何活动的关系,促使抚青当地警方重新整理了积年悬案。杀死姚长荣的凶手被逼自首,供词一一对上,检察院很快提起公诉,宣判时徐来之特地安排了到省城的机票,陪姚眷一家回抚青做见证。
唯一的缺憾是凶手当年作案时未满十六周岁,判案从旧兼从轻,没能判处死刑。
这个念头像小船,飘飘摇摇在脑海中走远了,姚眷的感官一点点回到身体里。
他没有印象自己是怎么到这来的,姚眷想,看来脑子里血管代偿建立得并不理想。一过性黑朦出现得频率越来越高,情绪波动后有意识不清的情况,脑供血情况不容乐观。
再发展下去,出现运动障碍或是失语症算是好的,癫痫、脑出血,更差的情况也未尝不会出现。
先前在别墅门口剑拔弩张的氛围消散到不知哪里去了,姚眷的思维断片,情绪也跟着断片。他的感知钝化许多,又或者他在长久的痛苦之后,本能地放大每一瞬的欢悦,所以他通常记吃不记打,总不自觉地对伤害自己的人宽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