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4页  刘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那敏的抽噎被风机搅碎,自帘子边上轻轻溢出来。姚眷低着头,眨眨眼,很沉很重的东西落到地面上,溅起微不足道的水花。

“妈,你就当你生了个姑娘。”

姚眷尽力让声音不要发抖,他想看看那敏怎么样了,却不敢抬头。

半晌,那敏倒过了气,颓然靠在枕头上:“不像话。”

她语气并不严厉,与其说是斥责,更多的还是心疼。

这股心疼劲儿像芥末油呛进姚眷鼻子眼睛,也痛也辣,可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松了口气,本来还在担心那敏万一钻了牛角尖,把帘子一掀,宁愿去死也不要姓徐的两个臭钱。现在看来,情况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严峻。

“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主意正得要命。”那敏抹了把眼泪,“弄成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整了。”

这算是彻底松了口风,姚眷把散乱的长发掖回耳后,强笑道:“我不像话,让你担心了。等咱们把手术做完了,我光着屁股给你打。”

“把你这头发剪了去,真跟姑娘没两样了,”她没忍住破涕为笑,“我有的是帽子戴,用你这两根毛?”

随即那敏抬眼,往走廊上玻璃窗里望了一眼,面上笑意迟了几分。她撑起身子,忙道:“你先起来,还有小半年才发压岁钱呢。”

姚眷下意识跟着把目光投向身后,只瞧见窗框里半个虚影一闪而过,接着,病房门就被人敲了两下推开。

徐来之全副武装的样子很好笑,头上没形象地顶着小蓝帽,好像刚从饭店颠勺出来。与之相反的是他走进门时的样子,步伐很快,没有半点犹豫,堂而皇之闯进来。

姚眷心脏咕噜往下一沉,还以为按徐来之的性子,会拎着衣领把他提起来,再虚张声势用病房、手术一类筹码要挟一番,向那敏宣示对他的主权。

姚眷刚支起一条腿转身要拦,未料到徐来之走到旁边,与他一道跪了个整整齐齐。

别说是姚眷了,这回连那敏也吓了一跳,险些撩起层流床的帘子走出来。

在她印象里徐来之是老板,是贵人,是称兄道弟的平辈;突然来上这么一出,简直是打得人措手不及。

“快都起来,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干什么这是!”那敏坐起身手足无措,先前纠结的性别啊家世啊未来啊,被眼前一幕击得烟消云散,一时间想不起了。

“对不起,那姐,但我没办法,真心喜欢上了。”

徐来之防护服下头穿得溜光水滑,往下跪的姿势窝皱了锃亮一双皮鞋。他说得认真,这句话撞进姚眷耳朵里,生生拖得姚眷动作慢半拍。

姚眷从没想过徐来之会干出这种事,这人始终都以很高的姿态纡尊降贵摆弄他们家这三口人,谈不上嫌弃,但并无多少尊重。被张学工揍上一顿没生出报复心理,姚眷已经感到侥幸,如今他竟然肯跪在那敏面前——要知道他是在徐殷淫威之下都挺直腰杆子不低头的,这实在太反常。

姚眷脑子里像塞了二升草料似的乱糟糟,架着徐来之两条胳膊胡乱将人往起拖。

“你干什么,”姚眷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滚起来,谁让你进来的!”

“你们已经说通了?”徐来之反应过来,同时被姚眷扳过身子在后面蹬了一脚,朝门口踉跄着去。

叫他这么一捣乱,姚眷在他妈面前脸皮也绷不住了,搡着与他一起出门。

“妈,你休息吧,有什么事儿咱们都手术之后再说。”走到门口,姚眷转身嘱咐那敏。

他妈就在那塑料帘子里坐着,豌豆公主似的。可不嘛,现在她还赶不上豌豆公主皮实呢,姚眷眼圈刚消下去的酸涩又涌上来,再下一次掉眼泪之前关上了门。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说。

姚眷去剪了头发。

之前的一把长发能在脑后扎个小揪儿,剃完之后变成毛栗子样的一颗脑袋,利落中带着天真的学生气。

他脸颊上补回了点肉,又因为泡在图书馆与病房的时间长,没挨着夏秋时节的太阳晒,整个人重新剔透起来,灵动漂亮,比十九岁还像十九岁。

徐来之看得眼睛发直,却碍于姚眷需要准备供髓,只能伺候月子似的伺候着,不敢轻举妄动。

抽干细胞那天是圣诞节,松津破天荒地下了场雪,老天保佑,手术特别顺利。

跟手术室里躺了大半天,姚眷白着嘴被推到日间病房,窝在徐来之怀里听医生报喜。那敏排异反应不算严重,预计在医院住到一月中就能出院。姚眷心里提了一年多的石头终于落地,整个人软得走不动路,饶是伺候得周全,还是大病一场。

他回家蒙着被睡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