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页 夜
陈瓒脑中一片混沌,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看见了右上方悬挂的半袋透明液体。
这里是医院?他怎么会在医院?
自己……没死?
陈瓒难以置信地想,难道他猜错了?拳场老板并没打算要他的命,比赛结束后还送他来了医院?
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像这种地下拳赛,是不可能拿到明面上来谈论的,而因为打比赛而受伤的拳手,也不可能被送到这种正规医院来治疗,除非是想自找麻烦。
陈瓒难以置信,还没等他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护士就带着医生过来了。
围着他忙活了一阵后,医生笑着开口道:“没事了小伙子,还好你被送来的及时,等吊完水你就可以出院了。”
旁边的小护士也跟着说:“下次记得在兜里备点糖,低血糖犯了就赶紧含一颗。”
陈瓒彻底愣住了。
低血糖?他最后的记忆分明是地下拳场、是赌命、是重伤濒死……怎么会是低血糖?
这时,一位中年女人突然冲进病房,满脸焦急地直奔他而来。
她一把拉住陈瓒的左手,担忧地问:“怎么样儿子?没事吧?刚接到医院电话都吓死妈了,好端端的怎么在路上晕倒了?”
陈瓒惊愕地望着她。
儿子?
谁是你儿子?他五岁就没了亲妈,哪怕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亲妈突然死而复生了,也绝对不是眼前这个人。
尽管这女人面容慈和,他甚至莫名地不抗拒她的触碰,但陈瓒万分确信,自己真的不认识她。
或许是他怔愣的眼神太过明显,女人慌忙抚上他的额头,又转向医生:“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没事吧?”
听说只是陈瓒只是低血糖晕倒,她显然松了口气。
“对了,您儿子晕倒后,是个小伙子帮忙背来医院的,医药费也是他垫付的。您方便的话,可以先联系一下他。”
听完医生的话,中年女人便去病房外联系对方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陈瓒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护士。
病房安静下来。
陈瓒心神俱震,盯着天花板,疯狂消化眼前的一切。
他现在很清醒,他记起来了,之前的重伤,最后颅骨碎裂的声响……
他肯定已经死在那场拳赛里了。
而且,他刚才确认过了,他右手腕骨处那枚从小就有的小黑痣,不见了。
陈瓒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这不是他的身体。
他醒了,复活了——但在别人的身体里。
这是借尸还魂?世上真有如此诡谲之事?那他现在……究竟算人,还是算鬼?
这会不会仍是濒死前的一场大梦?
心绪猛烈翻涌,他还没搞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病房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句对话声。
除了刚才听过的中年女人的声音,病房外还传来了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那声音模模糊糊地钻入陈瓒的耳朵,却尖锐地刺了他一下,带来一种没来由的强烈熟悉感。
可陈瓒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很快,他听见那位“母亲”在道谢,随后,对话音中止了,有脚步声朝着病房内部传来。
陈瓒不免感到一阵紧张。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便宜母亲”,在他的人生经历里,与父母这类角色相处的经验寥寥无几,他不确定会不会露馅。
“儿子,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女人关切地再次问道。
“没,感觉……挺好的。”陈瓒张了张嘴,终于生涩地吐出那个陌生的称谓,“……妈。”
“阿姨,那我就先走了。”
旁边突然有人插话。
陈瓒这才注意到,女人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人。
他偏过头,便直直撞上了那人的视线。
下一秒,陈瓒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瞪着对面那张脸,血液唰地一下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个人……他认识。
不光是认识,甚至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因为,那是他过去二十多年来,每日都会见到的面容。
如同照镜子。
只是镜中人,却不再与他同步。
紧盯着那张脸,巨大的荒谬感袭来,冲击得陈瓒头晕目眩。
这不会真的是做梦吧?
不然,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