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页 夜
当初怎么能不小心让陈瓒看见那张照片?还有当时解释耳钉的时候,眼睛瞎了?怎么就能半点都没看出来陈瓒不对劲?
陈瓒更他妈有病。
就不知道直接张嘴问一句?憋着乱猜能解决什么?
把自己给解决得喜欢上男人了。
他想破天也想不通,十七岁的自己,怎么能拐出这么逆天的路子?
余沉在心里把两个自己都骂得狗血淋头,再睁眼时,才算勉强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往前走。
十二月末,迎来了高三上学期第一次期末考试。
之所以说第一次,是因为今年过年早,高三时间又紧,学校便临时加了一场校内考,校内老师出题,放在全市统考之前。
消息一出来,班里怨声一片,连原本盼元旦的劲头都变得没滋没味。
唯一算好的,是这次考完一天半,等周五中午考完试就能放学,意味着多偷来了半天清闲。
只是第一天考试,数学难度炸穿天花板,出了考场之后满走廊全是哀嚎。
到了第二天,班里的颓劲也没散。
“操,我昨天熬到半夜两点都没睡着。”付舟趴在桌上,和旁边的人一起骂得痛心疾首,“就不该手贱去搜答案,我选择题单选错一半,多选全错,今天还考个屁啊,这排名得直奔四百名开外。”
而这片喧闹里,最安静的两个人,是陈瓒和余沉。
一个稳得理所当然,一个淡得事不关己。
旁人讨论得再凶,也渗不进他们之间那层沉默里。
唯一的区别在于,陈瓒正在低头看化学笔记,而余沉书包都没拉开,正侧着身趴在桌面上闭眼小憩。
余沉当然不是累考试,是真的有点疲惫。
之前带外婆去看牙,医生说是牙髓炎,要做根管治疗,得跑四次,前后耗了快一个月。
治疗效果还算好,可让他头疼的是怎么劝外婆配合。他绞尽脑汁找遍了各种理由,才好说歹说哄着她去了前三趟。
今天考完试正好有空,约了最后一次治疗。
外婆虽然也答应了,但一直觉得麻烦他,而且老人家也不笨,当然清楚这几次看病下来花了不少钱,昨天和他打电话,非说到时候要把钱给他。
余沉从昨晚想到现在,到底要怎么搪塞,才能不收这笔钱。
预备铃响起,考试前该把桌椅复原成考试的布置,他睁开眼,直起身不耐地揉了揉眉心。
附中按成绩排考场,余沉之前没考过,没有排名,自然直接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
就在隔壁教室,出门右转就是。
余沉晃晃发胀的脑袋,拉开桌椅,拎起书包就准备往外走。
不过刚迈开步,手腕忽然被人碰了一下。有点凉,力道很轻,碰完就收了回去。
余沉顿住,回过头。
陈瓒站在他身侧,指尖捏着颗薄荷糖。见他看过来,他把糖往余沉手边递了递,“……含着吧,可以提神。”
余沉看了眼糖,又抬眼看向陈瓒。少年目光很淡,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他心里轻叹了声,视线重新回到那块糖上,顿了半秒,还是伸手接过。
动作间指尖难免相碰,但一触便分开了,余沉把糖攥在手心,“嗯,谢了。”
“……”
我先走了,你考场在一楼吧,早点下去,免得等会儿人多。”余沉说,“考试顺利。”
陈瓒看着他,点了下头,声音很淡:“你也是。”
余沉没再多留,侧身避开人流,攥着那颗糖转身走了。
十三班的考场还乱着,里面原本的学生还没走完,余沉不想和别人挤,索性退到走廊最尽头的墙角,打算等到没什么人了再过去。
这考场他昨天已经待过了一天,和记忆里的一考场没什么区别,甚至要更安静,只是空着不少座位——毕竟是最后一个收尾的考场,人数对不上很正常。
顶多是趴着睡觉的多了几个,剩下的学生要么安静等着发卷,要么抱着笔记再匆匆翻几页。
余沉放下书包,熟门熟路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上午考理综,两个半小时,三科合成一张大卷子。和昨天那些考试一样的流程,每一科他只草草填了几道选择题,大题随便写了开头第一问,便停了笔。
旁边的学生早睡熟了,隐约传来轻浅的呼噜声。
余沉默不做声,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薄荷糖,放在了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