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恶
极致的低落压抑层层堆砌,在哭泣中,他的呼吸逐渐变重,开始呼吸过度,脑海中有一句句声音不断的回荡。
“真恶心。”
“没人会爱你这种人。”
“像你这种精神病早该死了。”
“你就这么缺爱喜欢自己哥哥?”
“要是爱你早就在一起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这种精神病。”
“腿上的疤真的很丑,沈卯,你其实是傅霖璟养的一条狗罢了。”
“知不知道养你这种精神病很累,没人会为你的无理取闹买账!”
“……”
谩骂鄙夷的话像丝线一般缠着他,束缚住他的四肢,逼迫着他听着一句句,反反复复刺激着他的大脑。
沈卯总能听见那些声音,曾经的骂语再次卷土重来,如影随形的缠着他,任凭他怎么捂住耳朵都听得见,他闭紧眼睛,真的不想再听了。
“别说了……”
他发丝凌乱遮盖住整张脸,气息不稳,精神防线被潜伏已久的病症所攻击,那声音好像越来越大了。
“别说了…别说了!!”
情绪终于击溃爆发,极致的抑郁低落转变成狂躁的失控,他被焦躁与痛苦冲垮所有理智,发了疯将床头的东西一把扫落。
“哗啦——”
面包和杯子全被扫落在地,发出哗啦的巨响,也在巨大响声的同时,在灯下映出光的东西吸引到了沈卯。
沈卯几乎头痛欲裂的摔倒在床,伸手抓住映光玻璃杯碎片,死死抓紧,当掌心的疼痛袭来,他还是觉得难受烦躁,抓紧碎片,忍不住整个人趴在那片狼藉中崩溃大哭。
红色从掌心里渗出,他这么多年的信任在这一刻崩塌,彻骨的绝望化作困入他的牢笼。
网上一搜都能搜到。
他在两年前就死了。
而哥哥要和别人结婚。
沈卯哭的又开始干呕难受,掌心还在收紧碎片,慢慢爬起身,伸手卷起裤腿,看到了那经年难愈、隐隐作痛的伤疤,静静注视着那让自己痛苦的疤痕,眼底一片死寂荒芜。
要是他健健康康的,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外面闷雷作响,楼下的裴煜与闻欣没听到楼上的动静,暴雨狂下不止,豆大的雨滴敲的人心烦躁,两个人毫无睡意。
闻欣想把人带回老宅,如果裴家不愿意养,那就她带沈卯离开。
裴煜听着母亲这种言论,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也已经得知她想要与父亲离婚的消息了,“妈妈,以沈卯现在的情况看,你真的能养的好他吗?”
“我能养,我有花店,有金钱。” 闻欣想等雨停后就带人离开,不想被裴蘅知道。
“钱不是万能的,他那样明显是精神上有问题,这需要看医生,需要住院进一步观察。”
裴煜不觉得她一个女人能养病患。
他站起身,听着不停歇的雨,又看了看已清晨五点左右的时间,想让女人去休息。
“妈,你先去——”
“轰!!”
门外的巨响比闷雷还要强烈刺耳恐怖,巨响声打断了男人的话,
裴煜听着那巨响,整个人身形一怔,走到客厅玄关去查看情况,还没走近门就被外面的人强行破开,接着外面的黑衣人闯进来。
傅霖璟看见裴煜的那一刻才知自己终于找对地方。
一路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翻涌,他上前,握紧拳头失控狠狠砸过去。
裴煜一时不察,被打得踉跄一步,接着被一把抓住领子再次拽回去,傅霖璟面容冷峻,阴沉漆黑的眼眸布满暴戾,一字一句:
“沈卯在哪?”
口中血腥味弥漫,裴煜只是轻嗤一声。
暴雨天气本就会让他的小猫害怕,傅霖璟没空在这逼问他,一把将人甩开,给保镖压制住,带着其余人一间一间搜,一楼没有就接着去二楼搜。
当来到二楼某间客房,保镖将门撞开。
傅霖璟踏入房间,当看到里面的场景之后,一直刻意维持的平静面容露出慌乱,黑瞳震颤,好似呼吸都停止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外面下着雨,摔在床边的少年蜷缩在地面,玻璃碎片的水与血混在一起,昏暗灯光中,右腿的疤痕被再次划开一道不小的伤口,血顺着往下流,脸和手全部染上了血迹。
沈卯侧身倒在地上,半边脸颊枕在半染红的水中,发丝散乱,右手里还紧紧攥着玻璃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