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页 沈
陆宇赶紧摇头,力度大到如果他有根尾巴的话,尾巴可以摇成螺旋桨,“咋可能啊,我就想搂着漂亮媳妇睡觉。”
脸侧微微一热,陆宇回过神来,一转头,季潮生端着刚才蹭过他脸颊的玻璃杯看他,“你喝不喝水?”
陆宇说,“你烫着我了。”
“是吗,我看看。”季潮生真的担心他喝了大半杯的温水烫着陆宇,毕竟他哥看着细皮嫩肉的。他把要站起身的陆宇抱回来,“我看看呢。”
他摸摸陆宇柔软的发丝,轻手轻脚地检查着那一段皎白的皮肤。陆宇本来没什么事的,被他掌心和指腹的薄茧摩挲着,逐渐变得红润。季潮生等着他推开的动作,但陆宇顺着他的动作,轻轻把下巴贴在他的掌心蹭蹭。
季潮生没有动。
陆宇歪头看他,这个角度头发会垂下一小片阴影挡在脸上,影影绰绰。他像一小支蓄势待发的抒情曲,等着指挥落下的第一个手势。
真可爱。季潮生俯身亲亲他的侧脸,又没忍住轻轻咬了下他的脸颊肉。
“嘶——”陆宇皱着眉把季潮生推开,“疼。”
我都没留印,好不好。季潮生把他哥揉得乱七八糟的,“我不是故意的,你那么看我。”
陆宇想,然后你就只啃我一口,烦人。
闹了一会儿还是得接着收拾,陆宇叠衣服,季潮生自告奋勇研究那床厚棉被和床板上的六七床褥子怎么能打包好。陆宇看他给被子压下一个小坑,厚重的棉花团就自己弹回来,笑着摇摇头。
等他背对着季潮生把那一摞衣服摆到箱子里时,背上忽然沉甸甸地多了层重量,季潮生把一件四四方方的东西放在他身上了。背对着,他又看不着,“你摆了个啥?”
季潮生没回答他,窸窸窣窣地摆弄了一会儿后,他身后传来悠扬的歌声,“要将忧郁苦痛洗去,柔情蜜意我愿记取。”
陆宇反手把那架收音机抓过来,一把关上了。
“听听,听完。”季潮生又重新按开,“让风继续吹一会儿吧。”
一曲终了,季潮生抛了下手里的小方砖,“还留着呢,我以为你丢了呢。你还听张国荣呢?”
干嘛丢啊,那么贵的东西,陆宇说,“又没坏,放歌听听呗。你啥意思啊,人家多火啊,我就不能赶赶时髦?”
他故意很大声,满不在乎地说,“但是你别说,我更乐意听点两只蝴蝶啥的,还有老鼠爱大米,听着多嗨呢。”
季潮生朝他摊开手心,“磁带呢,咱们放一下听听。”
陆宇败下阵来,这孩子咋这么较真呢。情急之下,他又无理取闹起来,“我就不能听点你们香港的歌了呗?”
季潮生盯着他的眼睛,“我什么都没说,你急什么?”
“还是说有别的东西瞒着我,嗯?”季潮生回身去翻陆宇收拾好的那一摞本子,陆宇没有写日记的陋习,反而因此松了口气,“你翻,一会儿你把我姑娘的作业本弄坏了。”
他话音刚落,季潮生小心地掀开一页纸。在圆润工整的拼音抄写背面,有篇气韵生动的行楷,抄的是顾贞观的金缕曲。
季子平安否。
便归来,平生万事,那堪回首。
冰与雪,周旋久。
贺新郎
一时间,万籁俱静,只有那口慢了十分钟的老钟在走。
滴答,滴答,滴答。
陆宇要抢走他手里的大拼音,而季潮生动作更快一步。他把那本泛黄的快碎掉的本子搂在怀里,“你写的是谁?”
“文盲吗?人家诗人写的,我哪会,我是理科生。”陆宇说,“练字来着么,别想那么多。”
他故作平静地捋了下头发,想继续收拾散落一地的本子。可惜他越努力地整理对齐,颤抖的手指就把它们拂得更乱。季潮生说,“你别弄了。”
陆宇充耳不闻。
“我说别管那些东西了!你,你,”季潮生忽然近乡情怯,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孩,情急之下也只会蹦出几个最常用的字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陆宇想,小季潮生学会说的第一个词,可不可以是哥哥。
小朋友是很喜欢流泪的。陆宇这么想着,他膝行几步,跪到季潮生的双腿之间,摘掉他的眼镜,温柔地含住了那双欲言又止的嘴唇。
他被用力地抱住了,力度大到陆宇觉得有一点点痛。他刚小幅度挣动了下,季潮生就放开他,很紧张地问,“你很恶心吗?”
陆宇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没有。”
“你也想我对吗,我让你为难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