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页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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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季潮生,尽力想表现得天真无邪,像一个体贴的单纯的好情人,好老婆。季潮生会不会觉得他有病呢,提供给他无忧无虑的好生活不要,给一个风光无限的好地位也不要,面子力子都不要。
陆宇忽然有些挫败,他想自己大概过惯了平凡的日子,就要季潮生也跟他过平凡的日子,像不会飞的大公鸡强迫孔雀和他一起在苞米地里刨食。
陆宇有点愧疚,他又说了一遍,“对不起啊,哥太没用了。你饿不饿,我去搽点苞米面粥,放点白糖咱三喝。”
“小宇啊。”季潮生把坐直的他揽回到自己怀里,“小宝啊。”
陆宇小声嗔了一句,“没大没小的,我是你哥。”
季潮生好像没听到这句撒娇,依旧注视着他的眼睛,“小宝啊。”
“你才二十九岁,你自己知道吗?你只有二十九岁,可是已经做过非常了不起的大事了。”
他这么认真,陆宇只好给他面子努力回想。思来想去,“我高考考得挺好的,但是没有我妹考得好。然后我当过车间小组长,没了,哈哈哈,嘿嘿嘿。”
季潮生很严肃,“不止是这个。”
那还有啥啊。陆宇想得脑瓜仁都疼了。提起前半辈子,他只能想到自己当了失败的哥哥,失败的儿子,失败的老爸,可能还是失败的朋友。全是没干好的活儿啊!
季潮生说,“你遇到我了,你很会讨老婆。”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遇见我吗?”季潮生把陆宇紧紧按在胸口,耳语道,“我小时候听阿妈讲啊,娶著好某,卡赢天公祖。我们要过好日子,我们要带着小宝过好日子。你眼光这么好,挑到我了,我们的好日子刚刚开始呢。”
他从床边的小柜子上拿起文件袋,拆开,指着上面白纸黑字盖章的文件,用他富有魅力的磁性嗓音讲一个梦幻而甜蜜的故事,“工大毕业,松飞出身。21岁时面对政策调整积极主动带头下岗,因为能力优秀被挽留,随即参与系列飞机总装工艺路线编制,获得厂级先进工作者。24岁松飞推进减员增效改革期间借调至改革办,积累关于人员结构调整的第一手认识。同年南下深圳学习,参与公司质量体系认证,担任生产技术文件组组长。29岁担任松飞改制咨询服务组的核心成员,负责职工安置方案的具体实施,工龄认定,补偿金核算,推动公司与松药集团建立业务关系。”
他用一些陌生高大的词汇描述陆宇,包装陆宇,迷惑陆宇,搅得他昏头转向,分不清天地为何物。陆宇抓着季潮生问,“这是谁啊?”而他英明神武的小老公就对他微笑,“这是你啊。”
哇不可以模仿,真这么命由己造的的确确可以吃公家饭了
悬而未决
这怎么会是我呢?陆宇慌慌张张地抓住季潮生的手,“你是不是嫌弃我是出来卖的,老公?我很干净的,没有卖给过别人。”
没有人说话,原来刚才那句是他的幻想。天杀的,他怎么会这么想?陆宇真想给自己两巴掌,幸好他没说出来,不然就是在拿刀子剜季潮生的心!世界上还会有谁真心实意地对他好,没有了,不会有。
出于惶然的感激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陆宇任由自己被一双强硬有力的大手攥住,像的文件放进档案袋里,递给陆宇,“这就是你。”
陆宇忙不迭地点头,“谢谢你老公。”
这种范进中举式的狂喜炫目只持续了一上午,陆宇是边按着自己的心脏边上班的,怕它一不小心飞出胸腔。
他既忐忑又期待地捱到了吃午饭的时刻,边对着饭盒里的牛肋条挑挑拣拣,边四处留神有没有来恭贺他即将升官发财的。
可惜没有,工友们有的在聊老婆孩子老钱老陈的八卦,有人在就着电视上那档充斥着黄色笑话和罐头笑声的老年相亲节目下饭,没人留意他。
陆宇觉得安全也有些小小的落寞,他给季潮生发短信:我发现没人来讨好未来的大老板。
对面秒回:我来我来
他心里涌起一点蜜水,果然老公才是他最好的朋友。
这么想着,他投拖把和墩地都更起劲儿了。郑容今天没在单位,临走前嘱咐他们不用打扫他的办公室,怪省事的。只是陆宇心里高兴,拿着钥匙准备顺便拖一下,顺手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