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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他自己一起泡进浴缸,他开始习惯直接用肉眼欣赏自己的身体而不是对着镜子。他的肌肉没有减少,多余的脂肪没有增加,是走t台最完美的一个状态。这里是不老不死的一个空间,是他笃定认为的自己人生的终点。他其实不用对自己提问的,他知道离开这个空间的方法,他要作为一条白蛇,将他未参与的,何煜呈一个人的时间从头至尾走一遍,以将他缺损的部分补完。

十岁的小朋友不认得白蛇,白蛇叫他的名字,他以为是在森林中产生幻觉。大人们叫他回家,他犹豫片刻是否要把蛇留在原地,很快还是决定带蛇一起走。一路上蛇待在他的围巾里不动,他以为是蛇怕冷,其实是嫌弃,车里的皮革味,汽油味,香水味还有一点中年男人的臭味!只有男孩的围巾是柔软的,洗衣液清洁的味道。后来数年后这个味道也消失,取而代之是香烟和古龙水,和一些不明所以的物质燃烧的气味,他有一点知道那是什么了,毕竟他就在ktv的包厢之中,被无数个杯盏和无数张欢笑的嘴包围。

真受不了,好臭。白蛇很痛苦地从桌上往下爬,他要窒息在这个鬼地方。与此同时他的记忆里是他被带回别墅的房间,先被放置在书架上,又被挪到窗边,最后被放在浴缸里。“你从什么地方来?”十岁的何煜呈询问他。

“我来自于十五年后你相信吗?”他无奈地回答。对面没有任何反应,蛇的语言在这个阶段还没有被完全翻译成人语,对面听到的大概还是蛇吐信子的嘶嘶声。小朋友的手指抚摸他半透明的鳞片,他不说谎,其实他有一点心惊胆战,要祈祷这孩子良心发现,不要突发奇想把他解剖掉。蛇虔诚地低下头,信子温柔地舔舐孩子的手。再等一下,他想,等你能读懂蛇语,你肯定会被吓死。

白蛇在被子里睡过去,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地大变。他不在之前的房间里,视网膜底部还残留着小孩子在房间寻找他的影像。他粉红色的视线循序扫过桌上的物件:酒、烟与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玩意,从猎场回来的男孩坐在卡座中央,从十岁长成十五岁。

那年何煜呈刚刚被送到美国读高中,一个人住一整套大平层。他身边的子弟不少都住在寄宿家庭,从早到晚搞一些作息管束。他们相熟起来之后聚会的地点就定在他家,搞很多没见过的东西,烟雾报警器响了两次,警察找上门来。何煜呈不想让警察再来第三次,让人去包厢里玩。

他们喝酒喝得过量,一个子弟神秘兮兮拿出一样东西,说这是他好不容易搞来的新玩意,是气体,用吸的。

一开始都很小心,但很快,整个包厢里都是那种异样的香味。白蛇嫌恶地眯起眼,心情俨然一个看着一帮中学二年级幼稚儿的班主任老师。他可不喜欢这些,连快乐都要交给化学制剂的话,那这个人就真的完蛋。

包厢的门被推开,进来几个身穿超短裙的女孩。卡座上的一个人已经醉到说不清楚话,他眯着眼睛数人数:“一、二、三、四……你们多一个人啊。”

他旁边的人打他一巴掌:“你瞎了吧,她们明明少一个人。”

一开始那个人笑了两声,用手指示意女孩们站成一排,他再点过一次人数,大着舌头摇头:“不会错的,你们就是多了一个人。”

他们争论不下,一个人问何煜呈:“你数一下,她们到底几个人?”

何煜呈也不清醒,他一身的古怪气味,陷在荆棘草一般刺人的,几乎是固体的香味之中只让他一阵阵的恶心想吐。一个人在他眼前重叠成两个,一对姐妹坐到他左右两边。她们一个十七岁,一个十八岁,未成年的亚洲小孩对她们来说是新鲜的玩具。十七岁主动将自己泡泡袖口拽下,露出完整的文身给他看,那是半条鱼。何煜呈发问,为什么是半条?十八岁得逞一般哈哈大笑,撩起吊带露出腹部文身,另外半条鱼在这里。

女孩们很快就比包厢里的人喝得更多,被按在桌子上灌酒。十七岁和十八岁是一对,她们此时被拉到了包厢的两端,十七岁拼命蹬着双腿求饶:不要,不要,她不想用这个。

没有人理会她,她也不是真的求饶,是故意的,做夜场的适时装清纯会让人更兴奋。白蛇绕在吊灯上,用一个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那对女孩。他来自未来,知道她们的快乐日子没有很长久,在这种街区做边缘职业的男男女女,寿命不一定比一只果蝇更长。五年后十七岁爱上一个老男人,她不要再做这一行,要和他远走高飞。就在他们准备出发的前一天,十八岁用同一把刀贯穿两个人的身体。

她在警局里对警察平静解释,妹妹只能是她的。她爱她,爱一个穿带裙撑的鹅黄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梳两个麻花辫,嘴唇只用透明的唇釉就是漂亮的粉红色的小女孩。她在十二岁来初潮,血把裙子染红,要她来帮她放卫生棉条。她的血没有那么多,给她用小号的棉条就可以。那个棉条是她用手推进去的,她始终回忆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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