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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蔷果然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夸赞她儿子有本事,就好像前段时间天天在电话里痛骂他的另有其人。
她早就习惯她这种做派,回了个大拇指表情包结束聊天。
微信切换到程伊的聊天框,打算跟对方说自己要被外派去波士顿的事,看到聊天记录后忽然反应过来,两人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联系过了。
给对方拨去一通电话,听筒那边却一直无人接听。
另一头,手机在病床旁的床头柜上振动许久后因无人理会而停下,屏幕跟着变暗。
程伊满头大汗,嘴角不住倒抽凉气,伸出左腿让护士给他换药。
纱布一层层掀开,底下泛红溃烂的烫伤创面露了出来。药水刚敷上去,猛地窜起一阵钻心的刺痛。
程伊攥紧双拳,骨节被捏得咔咔作响,咬紧牙关,硬生生没有哼出声。
好不容易熬到换好药,他才长长松出一口气,浑身脱力似地躺回病床上。
“你伤得这么重,真不告诉谢老师?” 彭昕把插着吸管的水杯递到他嘴边,提醒他,“刚才他给你打电话了。”
“嗨呀,这种事告诉他干什么。” 程伊的声音因为忍痛虚脱而变得沙哑,深吸一口气,试着通过调整气息来缓和残留的痛感,“我一会…… 嘶,我一会再给他回电话,没事你先回去吧。”
“切,懒得管你。” 彭昕提前把热好的晚饭放在他床头,正要动身离开,却被程伊叫住。
“哎,他万一要是问到你,记得帮我保密啊!”
“知道了。”彭昕没好气地答,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走到走廊僻静的角落,她犹豫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谢谦程的电话。
我想亲你
大概病人们都想赶在周末前出院回家,周五下午,四人病房里的其他三位陆陆续续办理了出院手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独过周末。
看着这些病人在家属们嘘寒问暖的簇拥下离开,孤家寡人程伊不免觉得心里空落落。
两个小时前给谢谦程发去的消息还没被回复,估计那人还在忙工作。
他不是没想过“故技重施”,跟上次手背被烫伤一样,想在谢谦程面前呼个痛。
但靠博同情换来的关心就跟冰箱里的灯一样,无法真正让人感到温暖,于是就此作罢。
百无聊赖地刷起小绿书,逐个回复粉丝问的那些“为什么最近不开业”的消息,忽然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
这阵大概是塑料袋的声音盖过了脚步声,程伊分辨不清来人是谁。
应该不是护士。
他的病房在楼层最末端,那人一路走过来,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程伊脑中浮现那个熟悉的单薄身影,心想不会吧,赶紧坐起身,屏住呼吸探头往门口望去——
“哎哟,颈子伸得跟鸭脖子似的,闻到鸭子味啦?”来人一张嘴就是一口粗犷南京话,向他展示手中提着的两袋食物,“刚去巷口斩的半只鸭子,你最喜欢的带软边的,还有特地去马祥兴买的什锦菜。”他回头朝走廊望了一眼,神秘兮兮地掩上门,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瓶巴掌大的五粮液,“喏,养了好几天伤,能喝点了吧?”
程伊无语地一扯嘴角,“我看是嫂子最近不让你喝,跑我这避难来了吧?”
“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徐智帮他支起小桌板,把东西往上面一放,一屁股坐到床尾,“还有,你那一脸失望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好心来慰问你,不想看到我?”
程伊默默挪开差点被徐智一屁股坐到的伤腿,“你不来我这伤还能好得快点。”
徐智“嘿嘿”一笑,在小桌板上摆好吃食餐具,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
“前段时间,谢老师那事闹得挺大的。”
“连你都知道?”
“我一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就知道肯定是那小子出事了。”徐智扯着程伊略显宽大的t恤,“这衣服还是我陪你去买的,当时你穿可合身,现在都能当麻袋了。”
程伊下意识扯了扯领口:“洗多了就松了呗。”
“那你这腿伤是怎么回事?筋也松了?”
程伊沉默。
最近连日连轴转,无数事情塞满大脑,做事也老走神。
当时他正琢磨,要不要继续起诉那些针对谢谦程的不实谣言,忽然不知踩到什么,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向后仰倒下去。
偏偏旁边凳子上摆着一缸还没来得及换掉的热油汤,他挣扎间不小心一脚踹翻凳子,混着油的热汤瞬间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