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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单还有枕套,拿剪刀裁成一掌宽的布条,一段段首尾相连打结。
他将系成绳的布条一端绑在自己腰上,另一头穿过书柜顶端的抽屉把手,两脚腾空,试探绳子能不能承住自己的体重。
不知是死结打得不对,还是布料表面过于滑溜,绳结不仅没有随着拉力越咬越紧,反倒慢慢向外滑脱。
谢谦程只好将它们迅速解开,稍一思索,把布条先搓成紧实绳股,衔接处打上双套结。
这还是很久以前,李恪言带着他一起攀岩的时候学的,没想到在这派上了用场。
他拿起凌道长剩下的矿泉水,往每个绳结处浇了点水后,再次试拉。
大概布料沾水后摩擦力变大,这一次绳结紧紧咬合住,不再打滑。
谢谦程解开腰间的绳圈,将绳头扎在空调支架上,推开窗户,让整条布绳顺着外墙垂落。
布条末端悠悠晃荡在一二楼之间,显然长度还差点。
但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再翻找多余的床单,心想加上自己的身高,足够他踩到一楼的雨棚上。
夜风猎猎,寒意刺骨,他先前忙活出一头热汗,现在被冷风一吹,额头瞬间凉飕飕的。
谢谦程双手在绳条上绕了两圈,确认卡紧双掌后,一只脚跨上窗框。
他忍不住低头往下望了一眼,楼底的灌木丛好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令人心惊。
双腿控制不住发软,攥着布绳的手心也沁出一层冷汗。先前在公馆从joel手中跳窗逃脱的情景浮上脑海,胃里一阵翻涌,像也拧成一股结。
门外念经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看样子法事快要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眼前再次出现程伊那张帅脸。
没事的,马上就能逃脱这个鬼地方,抱到男朋友了!
谢谦程咬紧牙关,先迈出的脚踩住墙砖的凸起,背过身,另一条腿跟着跨过来踩稳,双膝夹紧布绳,准备往下滑。
3,2,1——
他向后轻轻一跃,身体一瞬间悬空,仅靠手上力气支撑全身重量。
第一下伸脚没能踩稳外墙墙砖,整个人悬在半空,跟着绳索晃得左右打转。
一瞬间,谢谦程害怕极了,紧紧拽住布绳,努力伸脚去够墙面。
可大概是夜风阵阵,他试了好几次,始终够不到!
薄唇渐渐数失去血色,颤抖着,呵出白气,一遍又一遍念出那个名字。
程伊,程伊。
谢谦程鼻尖通红,双眸蒙上一层夜凉的水气。
程伊,程伊,别让我摔下去。
随着呼啸的阵风停息下来,晃荡的幅度也逐渐变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找准时机——
“嗒”的一声,双脚终于踩在墙面上。
布绳在手中勒出深深的红印,被冻得发麻,掌心不断渗出的冷汗让布绳以不正常的速度从掌间滑脱。
他立刻收紧核心,借着墙面缓缓蹬踏,一点一点向下滑降。
程伊。
程伊。
程伊还在等他。
终于,滑到布绳末端,眼看着脚尖就快要触到雨棚,忽然一阵猛风吹过,本就抖得厉害的绳尾沾了掌心冷汗后愈发湿滑,倏然从掌间滑脱。
谢谦程身子一歪,从雨棚上摔落。
下坠的瞬间,他迅速蜷起身体,好在雨棚离地不算高,他侧着身子,摔到了绿化带里。
脚踝和一侧胯骨传来剧痛,让他眼冒金星,他差点下意识叫出声,赶紧咬住自己的舌头。
湿凉的地气渗进衣料,呼吸跟着变得滞重,他试着调整呼吸,逐渐清醒过来后,缓缓站起身子。
好在脑袋和尾椎都没有大碍,只是落地时崴伤了脚。
谢谦程怕家人很快发现他逃脱,拉上羽绒服兜帽遮住脸,没有走正门,拖着伤腿一瘸一拐从后门离开小区。
他绕了一大圈走到小区正门附近,视线远远扫过四周搜寻,却不见程伊的身影。
那人去哪了?!
谢谦程眼下没时间深究,很快作出决定,朝程伊住的酒店方向走去。
昏黄的路灯只够照亮一小片地方,周围大片区域隐藏在黑暗中,平日人来人往的主街现在寂静无比,令人心慌。
也对,这个时间,正常人家都在团圆过年。
孤身行走的身影太过扎眼,他神经质般一步三回头,但凡周围岔道里有一丝响动,就立刻靠着石墩子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