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页 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点笑意,徊洋也就不再推辞,“那就多谢宿队长,改天我洗过后再送到你办公室。”
徊洋重新将拉链拉到头,然后推开门走了下去,站在路边向车内二人挥挥手。
方淮看着逐渐远去隐入人群的徊洋身影,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似乎带着一股格格不入的清冷和孤高,再定睛看去又恢复了温和浅笑的模样,但还是与清晨中其他形色匆匆的人对比明显。不禁感叹道:“人和人的差别真是太大了,这小哥,我要是个女的,不不,我要是有个姐妹呀……哎呀,含姐让我和他要手机号码,我给忘了!”
他一脸懊恼,看在宿舟眼里却莫名有些好笑。
“行了,说不定章含自己都忘了。”
“也对也对,毕竟长在她审美点上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不过老大,”方淮端正坐姿,半凑过来,“从刚刚起我就想问了,那衣服是你从局长屋里偷的?”
“……闭上嘴,没人拿你当哑巴!”
远去车辆中的二人没能发现,刚刚走进小区的青年又从门内穿了出来。一辆早已等在路边的黑色奥迪车默默行驶到近前,然后载着徊洋不知去向了什么地方。
市公安局法医室内,靳彤上班路上买来的小笼包还散发着热气,而本该享用它们的两个人此刻却凑在一具面貌全非的尸体前交流着什么。
宿舟提着热腾腾的加肉加蛋的煎饼果子推门进来的时候,隋主任正抬着尸体的一侧肩膀给靳彤指点脑后的伤型。
靳彤礼貌道:“宿队早!”
宿舟点点头,将早餐放到小笼包旁边,走上前去,“怎么样?”
隋合将尸体缓缓放平,推了一下眼镜说:“身份确定没什么问题,但真实死因是溺水窒息。”
“溺水?”宿舟有些惊讶。
“解剖后发现死者口、鼻内均进入大量水液,口、鼻、肺部充满白色、血性泡沫,吸入的泥沙异物经检测也与现场一致。”
像刚刚给靳彤讲解一样,对方指着尸身大腿侧方和手臂外侧鸡皮样的皮肤说:“在受冷水刺激后,立毛肌收缩,毛囊隆起,毛根竖立,皮肤呈现为鸡皮状。这是死者在完全死亡前便躺倒在水沟中的一个证明,之前这些都隐藏在衣服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根据身体背部的尸斑痕迹,基本可以断定死者在原地超过24个小时未被移动过。”
“所以说,死者应该是被人击中后脑后还没死,然后倒在水沟中又被冲下来的水流给溺死的?”
“看起来是这样,”他点点头,用手摆正了一下死者的头部,将后脑稍稍垫高,“当时应该口鼻略靠下一些,水从对面流过来,虽然流量并不大,但是因为他当时已经基本失去了挣扎能力,没办法逃离,所以就算是这涓涓细流,也足够让他窒息而死了。”
宿舟看着尸体面部若有所思,“那他面部的伤是在凶手击打他的后脑后,又等他溺死了,才击打出来的?”
“是的。”
“而且我们发现他的时候面部明显后仰,也是因为后来击打造成的?”
“可能。”
隋主任一向有问必答,但偶尔惜字如金。
“死者溺死需要多长时间?”
隋合看向靳彤,后者会意,有点紧张地解释道:“一般医学上来讲,5分钟内就有可能会出现死亡,5分钟的死亡率是10%,10分钟可以达到56%,25分钟有可能达到88%,超过25分钟几乎接近100%的死亡。但综合考虑死者本来已经受伤不能行动,这个时间可能会适当缩短。”
隋合表情赞赏,颇有种家中有徒初长成的自豪感。
“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按照5-10分钟之间来算,凶手为什么要在现场停留那么长时间专门等着对方溺死呢?当时到底还发生了什么让他又回过头来完成了第二次击打,又或者说这两次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做的?
“那就是你们该去调查的事了。”隋主任洗了手,心安理得地坐到一旁拆开了装煎饼的食品袋,“不过,他应该死得很痛苦。”
“嗯?”宿舟正想着或许还可以从放水时间入手缩短下案发时间,就被对方唤回了神,“怎么说?”
“当一个人意外溺水时,会剧烈挣扎,虽然就算最后可能还是会失败,让水流进入肺部窒息而亡,但这个过程老实说是有一定心理预期和预感的。而这个死者,因为后脑受伤,导致全身都不能动,就会发现自己想挣扎,但是挣扎不了,甚至连抬头都做不到,这种绝望伴随着他整个溺死的过程。我们发现死者有静脉淤血怒张、右心淤血的情况,内含暗红色不凝固的血液,说明他临溺死前情绪很激动,心理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