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页 七
>
“我没什么远大抱负,也不喜欢追名逐利。现在这个工作我很满意。”他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沈既承的侧脸,“所以,不打算离开。”
沈既承便没有再说什么,靠回椅背,重新闭上了眼。车厢里安静了一阵,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嗡鸣声。
过了片刻,程瑜再次开口,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不太明白。”
沈既承没有睁眼,“嗯?你说。”
“我想问…这三年里,你为什么为了工作这么拼命?”这话一出。
沈既承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
程瑜对上他的视线,解释道,“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好奇你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缺,这么拼命是为什么。”
沈既承想了想,说,
“为了能够独当一面。”
回去吧
这个回答让程瑜有些意外。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视线透过后视镜落在后座那张脸上,那双桃花眼垂着,眼尾微微向下,明显是有心事的样子。
但他到底没有多问,只是把目光收回前方,继续开着车。
沈既承却在此时按下了车窗。
晚风灌进车里,带着初秋夜晚的凉意,吹得他头发有些凌乱,也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闭上眼,靠在座椅上,任冷风一阵一阵地扑在脸上,吹得眼皮底下的那点倦意一点点散开。
程瑜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外面冷,别吹感冒了。”
沈既承没有回答,只是闭着眼感受着风从面颊上掠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推开车门下了车,反手甩上车门。车灯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扫了一眼车尾的标,随口说了一句,
“哟,又换新车了?”
程瑜扶了扶镜框,语气温和,“我原来那辆车坏了,就先借着朋友的用用。”
沈既承没有多问,转过身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
程瑜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沈既承的身影穿过院门,消失在老宅的门廊里,这才挂挡起步,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淡黄色的光,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尽管已经很晚了,老宅的灯还是亮着的。
沈既承朝楼上走去,正打算洗漱,却发现父亲书房的灯还亮着。
他站在书房门前,抬手停了一拍,还是敲响了门。
“进。”
沈既承推门走进去,看见沈岳正坐在书桌后面,手边摊着几份文件,像是在整理什么。他走过去,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
“您还没睡啊。”
沈岳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语气不紧不慢,
“今天是你升职的日子,我怎么会睡。”他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沈既承旁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推过去,“我知道你要一个答案,所以我一直在等着你。我说话算话,你想问什么,现在可以问了,我都告诉你。”
沈既承却没有说话。
他手里抱着一个靠枕,目光垂落在面前那杯水上,看着水面微微晃动,一圈一圈的涟漪慢慢扩散,最后归于平静。
他曾经以为,等自己真的达到父亲的要求之后,该有多激动迫切。他会冲到父亲面前,把所有想问的一个不落地问出来。
可真的到了这一天,他心里却只剩一片空荡荡的落寞。
知道当年的真相,然后呢?有什么意义?知道了,他就会回来吗?又或者,知道了,他就不恨那个人了吗?
三年。
不是三天,不是三个月,是整整三年。什么消息都没有,杳无音信。
当初拼了命想要的那个答案,如今就摆在他面前,他却不想伸手去接。
“不了。”他开口,声音带着疲倦的哑。
他把靠枕搁回沙发上,揉了揉眼角,“我没什么想问的。”
他站起来,目光从父亲脸上掠过去,没有多停,
“这段时间我就不回老宅了。大哥明天醒了的话,您跟他说一声,国外有个项目需要他敲定,我已经发给他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书房,没有再回头。
沈既承没有打车。
他步行沿着老宅外面的那条路往前走,夜风从梧桐树顶吹下来,把叶子拨得哗哗响,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