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察觉。他的手依旧搭在沈明霄的腰间，贴着那层薄薄的睡衣布料，用对方的体温给自己取暖。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思绪像是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曾经……我不喜欢冬天。”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在黑暗里慢慢散开。

“真的好冷啊。穿不暖的衣裳，吃不饱的饭。训练留下的伤口还没愈合，又被冻得裂开。有一次，我没有完成任务，被罚了。背上被打得全是血，让我跪在雪地里，什么时候血冻住了不再流，就什么时候可以休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往沈明霄那边靠了靠，脑袋抵上对方的胸口，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压了很久的委屈。

“可是……根本不可能冻住的。雪地里流了很多血，也根本止不住。那一晚上，我差点就没了。”

沈明霄扣着他肩膀的手微微收紧了。他本该推开，可此刻却任由沈瑜安的脑袋抵着自己的胸膛。

“什么时候。”他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随意一问。可黑暗中那双眼睛紧紧盯着怀里的人，没有移开。

“六岁那年。”

沈明霄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沈瑜安带着点委屈的声音又响起来，轻轻的，几乎是气声，“我怕冷……你抱抱我。”

沈明霄的喉结滚了一下。他扣着沈瑜安肩膀的那只手，最终没能将人推开，反而收紧了，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他丝毫不介意腰间那双冰冷的手，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取暖。

沈瑜安如愿以偿。他的脑袋抵着沈明霄的胸膛，听着那一下一下让他安心的心跳声，还有那熟悉又让他怀念的气息。可他并没有感到开心。更多的是难过，是伤感。

沈明霄拥着他，手掌搭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沈瑜安的眼睛瞬间漫上一层雾气。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把他自己都惊到了。明明那些年，那些苦他都咽下去了，他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觉得理所当然。可此刻，他却抵不住这股突然涌上来的东西。

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下来，打湿了沈明霄的胸口。滚烫的，仿佛要灼伤那片皮肤，烫得厉害。

从最开始的无声落泪，到后面沈瑜安的哽咽声越来越压不住。

沈明霄的眉头锁紧了。他不擅长安慰人，张了张嘴，只吐出一句，“哭什么。”

沈瑜安缓缓睁开眼。那双通红的眼睛盯着沈明霄，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好难过。现在我想要你的拥抱，好难啊。”

沈明霄顿住了。

“我记得刚被你带到沈家的时候……是你亲手教我这样那样。会给我买玩具，会送我去学校，会教我怎么玩魔方。上车下车的时候我身高不够，你还会抱着我上下车。”

说到这里，沈瑜安笑了笑，眼泪却掉得更凶。

“可是现在……关于你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奢望。只有在我难过受伤的时候，你才有可能会抱我。可也仅此而已。”

他仰着头看沈明霄，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倔强地抬起下巴， “沈明霄，我很自私。我要的不止这些。你恨我也好，可我就是对你不安好心。”

沈瑜安缓缓抬起头，靠近沈明霄。那张唇几乎要贴上沈明霄的唇时，沈明霄微微拧眉，偏过头，避开了。

“沈瑜安，够了。”

“够么？”沈瑜安没有退开。他的声音就在沈明霄耳边，近得几乎贴着耳廓，低低地落下来，

“不够。我要你吻我，还要你爱我。”他停了一拍，呼吸扫过沈明霄的侧颈，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

“更要你我。”

沈明霄的身体绷了一下。

他偏过头，一把攥住沈瑜安的肩膀，把人推开半寸，盯着他，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愠怒，

“沈瑜安！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大概从未听过这种大胆放肆的话，沈明霄眼底藏不住的震怒，想想也是。

毕竟身为沈家大少爷，又是天盛集团总裁，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他恪守本分，尽职尽责从不行差踏错半步。外界的声音都是对他的称赞和敬重，像沈瑜安这种话，大概是没有人愿意找死的。

“我当然知道。”沈瑜安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有些过分，眼底泛着红，可里面的东西一点都没退。他伸手去解自己睡衣的扣子，指尖抵着第一颗，慢慢往下拧，

“沈明霄，我梦里都是你。”

他丝毫不惧沈明霄眼底的怒意，更是喜欢看沈明霄因为自己而生气的脸庞，终于不是严肃冷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