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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帆刚想要叫出声,杨兰就一拳砸在了他的腹部,毫不留情,积攒了三十年的怒气,似乎都汇聚在了这一拳上,几乎要砸穿他的肚子,把里面的肠肝肚肺一起震碎。
窒息感袭来,杨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张着嘴,刚想要吸气,枕头便迎面捂了上来。
杨帆没有挣扎几下,就不动了,杨兰丢开枕头,踉跄着退开,退到房间离杨帆最远的角落里,靠着墙缓缓坐了下来。
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看着火盆里熊熊燃烧的火焰,杨兰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那绽开的火花,让她想到春节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躲在厨房,没有去看的那场烟花。
大概也不过如此。
自己这一生为什么会活成这样呢?
如果人作恶就会遭到报应,那只有几岁的自己,又作了多大的恶呢?
为什么,要被人贩子从父母身边拐走,拐到这深山来,给老东西做女儿,每天晚上都被铁链拴着睡觉,跟着他们下地干活,没有书读,也不识字,还没有成年,就被残疾哥哥侵犯,不从就被他打,打到昏过去,醒来浑身都在痛,下床还得给他们做饭。
再然后,自己就成了他的女人,他光明正大地侵犯自己,一次又一次,自己不会怀孕,他们还是打,说自己没用,不能给他们家留后,谢天谢地,还好不能怀孕,不然这个世界上,又要多一个,不对,多很多个苦命的人。
决定逃走的时候,被村里的人看到抓了回来,老东西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自己的腿,自己被铁链拴在家里整整一年,活动范围只有屋里和厨房。
讨好没有用,哀求没有用,无论怎么做都会挨打,到后来就放弃了,直到有一次杨帆用碗来砸自己的头,自己当场就失去了意识,之后虽然醒来了,但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脑子好像坏掉了,突然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奇怪的是,他们动手的次数却变少了,一次次小心翼翼地试探,直到老东西得出结论:你这个狠心短命的把她打傻了!
虽然后面意识清醒了,但现在这样似乎也不错,沉默,装傻,偶尔发疯,他们反倒懒得打自己了,再后来他们白天解开铁链,因为地里的活他们两个人干,累不下来了。
回想自己这一生,好像没有过一个喜悦的时刻,只有苦难,从一开始,贯穿至今。
那就到这里吧,从未得到过爱和幸福的人生,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
虽然不知道那几个警察是来做什么的,但多亏了他们,自己今天才没有被铁链拴住。
杨帆似乎对他们有忌惮,从昨天到今天,村里那个警察,村支书,杨帆,轮番到自己的面前来警告,让自己不要乱说话,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没法改变现实,自己是杨帆的合法妻子,没有人可以把自己带走。
无所谓,反正都一样,没有人能救自己,这件事,不用他们说,自己也早就知道了。
想要杀掉这对父子的念头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呢?
应该在很早以前了吧,每一次挨打的时候,每一次被杨帆那畜生侵犯的时候,自己都恨不能手里有一把刀,把他们千刀万剐。
好不容易耗死了老东西,现在杨帆也老了,自己应该能够杀他了吧?
每天做饭的时候,握着菜刀都会幻想,要不直接提刀去砍他吧,可自己太不争气,一想到这件事,手就止不住颤抖,连刀都握不住。
后来又想放一把火,努力砍了很多柴,囤了很多玉米秆和高粱秆,想着一把火把这该死的房子点燃,把那畜生烧死,甚至恨不能把整个汶口村一把火全烧了,可总是没有机会,杨帆醒着的时候没有机会,他要睡觉的时候都会把自己用铁链拴住。
今天这个机会终于来了,虽然想要一把火点燃这屋子,但那几个警察是无辜的,自己能够杀杨帆的机会就是他们给的,自己不能恩将仇报。
然后又想到了某一年冬天,因为太冷,自己关了窗,老东西醒来看到门窗关着,二话不说就抽皮带来打自己,那时候老东西说的话突然就变得清晰起来。
他说,你是想要毒死老子吗?你想要害死老子是不是?
原来关上门窗烧火取暖会死人。
杨兰觉得自己的意识在远去,看来那老东西没骗自己,这样真的会有毒,脑袋晕乎乎的,就像当时被杨帆用碗砸到后的感觉一样。
眼前的火花还在闪烁,她想到今天那警察手上的东西,杨柯西说这个叫手机,春节的时候还用那东西和自己拍了照片,说能够定格住任何瞬间。
那个警察的手机上定格的瞬间,是海滩上的女人和小孩,她们都在笑,她们的身后是大海,那才是自己出生的地方。
如果自己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