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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连云滋让他去先睡一觉,他上楼,回卧室,决定先冲一个澡,但连云滋不允许他洗太久,一直站在浴室门外,隔两分钟叫一次他的名字。
得到这样密切的关注,他心里又受用起来,不自觉想起小时候骨折那次连云滋几乎寸步不离的照顾。
事到如今,无论情况怎样,只要行动便是。连云滋想要拿智力、语言所化解、抵抗的一切,只要用实实在在、坚不可摧的行动表明决心、强化立场,一定也不会再有可转圜的余地。信心慢慢滋长起来,他关掉花洒,胡乱地擦头发,随便穿上一条短裤开门走出去。
早已经是炎热的天,中央空调全天开着,连云滋目光扫过陈吉线条优美的上身,急匆匆回身,把空调关掉,取一条毯子,紧张地往人肩膀上搭。
陈吉接受他的关心,上前一步站得离他更近,在他伸手将毯子在自己身后展开时突然把人扣住,按着腰椎收入怀中,力道不小,身体相撞都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啊、”连云滋短促地惊讶,纯棉的家居短袖被陈吉身上残留的水珠沾湿了。
这样真的奇怪,他从来没有拥抱过不穿上衣的陈吉,更何况当年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孩现在实在高而且大,力量又强,一下子撞得他胸口隐痛,腰眼也发酸。
发酸……是为什么?他的神经与理智一同混乱,只能习惯性地强作镇定,说“别、乱动。”张开手臂把毯子抖抖,在陈吉身后举高些,罩住对方滴水的头发,耳廓也温柔地包起来擦。
“现在可以聊。你先说。”陈吉自上而下地看他,不希望听到任何不顺心的话,不自觉用沉沉的眼神施加一种警告与压迫。
“现在?”连云滋犹豫,“刚从医院回来,你……累了吧……还是先休息一——”
“不。不说清楚,我今天都不可能睡。”
陈吉的声音大了些,连着讲三个否定词,让连云滋都一时语塞。过近的距离,亲密而古怪的姿势,叫他不自然、不安,但陈吉此时此刻又一定要他开口讲话。
他只好别开眼睛,来不及仔细组织措辞,诚实地说心里面第一个涌现出来的想法: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保证不分开。”这一句他讲得顺利,语气也坚定,但是接下来声音就渐渐放轻:“但是你确定,真的是以……你说的那种关系?”
“怎么不确定呢?”陈吉反问他。
连云滋又向后仰了仰,尽可能不贴着陈吉裸露的上身:“我的意思是,其实不需要这样对吗?”
“不需要哪样?”
“不需要,性,对吗?”连云滋咬咬牙,终于把这话讲了出来。
但是下一秒钟,他感觉陈吉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其实记得,陈吉小时候并不是一个欲望很多很贪婪的小孩子。
普通的小学生,难免贪玩,贪吃,常常许愿得到很多新玩具,偷藏零食吃到肚子痛也学不会节制。可是陈吉总是很专注,专注地为了吃饱而吃饭,专注地围绕连云滋打转,得到什么好东西,不会迫不及待地满足自己,而要首先献给连云滋。
身体上的放纵享受不能直接地吸引陈吉,这样的孩子很难得到轻松简单的快乐,一般也不会为短暂而强烈的愉悦所驱使,犯下本来不应当犯下的错误。
可是现在,连云滋被一种陌生的,充满索取欲的气势慑住了,陈吉抬起头,看一眼摄像头的位置,抓住连云滋的手,把毯子夺过来,慢慢往手臂上缠。
紧接着,在对方不明就里,无所适从的眼神中,他很专制地把人挟持起来,轻松地送进连云滋自己的卧室。
目的地很明确——窗帘背后大飘窗下的小平台,室内监控无法窥探的一块安全的盲区。背撞上玻璃窗的时候,连云滋惊惶地回头,看到窗户下面刚好开着那一丛纯洁美丽的六月雪。
生活在文明社会、新一线城市,即使从事着记者这一个并不百分百安全的职业,他也很久都没体会过失去对身体控制的感觉,可陈吉天然地拥有支配他身体的权力,平时,这种权力被审慎地、隐蔽地行使着,可是今天,几乎又死过一回的人决定不要继续忍耐。
平台上铺着几块充满设计感不规则浅蓝色的垫子,里面是柔软的海绵,飘窗很大,楼层较矮,陈吉把人搁在一块垫子上,挤到窗户与边框构成的狭窄角落里,在毫无遮挡、依然明亮的天光下仔细瞧连云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