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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男人穿明黄色花衬衫,脖子挂一长串不知是真是假黄金的饰品。他挑衅地看陈予封的脸,识别一种埋没市井中的好容貌,与无论如何无力反抗的恐惧,更加肆无忌惮,攥着手心的骨头发力。
陈予封被捏得痛,痛苦地道歉,向后抽手臂,男人大笑,大发慈悲放开手,但眼神还黏在他脸上,一直追随到他重新退回阴影中。
他无措地缩进角落,远离酒后言行失当的客人,比他大一辈的店员刘叔看见了,轻推他的肩膀,让他去后厨帮忙,不要再出来大堂。
他就洗了手,擦干净,去帮忙备菜。后厨里更加忙碌,不算井然有序,热火朝天带来的是员工们同样火爆的情绪。他洗绿油油的生菜,被身后路过的大厨撞到臀部,眼泪同自来水一齐淋漓地砸下来。
撑着发晕的头颅,坚持到打烊,一天劳作后的闲暇时间,老板娘坐在店门口抽烟,见他换了衣服准备回去,招手叫他过来,对他宣布说:“今天有个客人……”
客人。他的手攥紧背包带。
“客人说,挖你去商k上班,跟这儿不远,就隔几条街,那边儿来钱快,你要去,我这儿给你最后半月工资按整个月算。”
陈予封摇头,闭紧嘴巴没说话。
“哎呀,看看你……”老板娘嫌弃地看他,“窝囊样子,赚钱的机会抓不住!”
陈予封对她鞠一个躬,迅速投身于门外的黑暗中,快步奔跑消失在巷尾。
第二天开始,店里出现占座不点单的街头混混,小长假内本能达到的营业额成为空想,陈予封被老板谈话,说让他回家休息几天,等待事态平息再回来。
他回家了,混混们也跟上来,倒不做实质的伤害举动,只持续地施予心理压力,让他不敢出门,出门也不敢走到无人的小路。
不出半个月,又一次暴雨天,用塑料袋小心地裹好了工服冲出门上班,到了店里,湿淋淋在门口迎宾的脚垫上抖落一滩雨水,老板娘给他一个信封,蛮可观的一沓钞票,叫他以后不要再来。
怎么会这样倒霉?他躲在群租房朝向北面拉严窗帘的卧室认真复盘,想过是这张脸惹的祸,拿剪刀对着镜子比划,又怕得破伤风死在这里,终于没有下狠心毁掉容貌。
什么也不能做,他就一直在这里睡觉。
邻居的女孩是个外地的大学生,大三下学期在塘城实习,为了节省生活成本住在这里。她的房间距离门口较近,会给陈予封通风报信,提醒他在混混离开时出门上厕所,有时也送他一些零食、水果。
他感到羞愧,这样子连累好多人,因为没有钱,大家承担不起搬家的成本,有人提过要报警,但毕竟没发生攻击事件,又怕招致更严重的报复。
忍气吞声地过了一个月,混混们没有达到目的,拿不到委托人最后的尾款,他们离开平房的入户门,找到陈予封房间窗户,吹口哨,用不大不小石子冲玻璃上砸。
他也曾想过,如果妥协了会怎样?
大费周章地威胁恐吓,不可能只为招聘一个普通的服务生,商k是什么地方,大家心知肚明,进去了,轻则陪酒卖笑,重则……
不敢继续联想,他不吃不喝,重又陷入昏睡。
这天下午,陈予封摇摇晃晃走出了门外。
混混零零散散,毫无坐相到处瘫着,见到目标对象,惊讶地互递眼神,认为这人终于还是决定投降。
于是一拥而上,几个人扯他的手,几个人抓他肩膀,陈予封惊恐地缩成一团,才清醒了,发现自己饿昏头,或许是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关久了神经错乱。
求生的意志支撑他走出来,也害得他被即刻捕获,混混们见他竟然还是不肯配合,耐心耗尽了,扯着他,说他给脸不要,真是下贱。
“咔嚓——”
有快门声在斜上方响,有敏锐的人举首看,见到拿相机,看起来文弱的男生爬上对面建在楼外通向二层露台的楼梯,站在大约半层楼的栏杆后面,对这一群人说:“放开他,我报警了。”
“哟!”几人感到惊讶,为对方的不自量力哄然发笑,没怎么安排战术、分工,两个架着陈予封的混混自觉留下,其余鱼贯地涌向楼梯口,要上来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