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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被多巴胺冲得麻了,呆呆地忍耐了半分钟才缓过来。

陈吉感受到一切,安慰地亲他的耳朵,见他脸上、颈上亮闪闪地反光,直起身从餐桌上抽纸帮他擦,他暂时失去身前的支撑,立刻像虾球一样蜷起来。

桌上放着的是一种柔软的乳霜纸,陈吉自己也出了满头的汗,只顾着仔细给连云滋擦,连云滋却不太配合,不愿意抬头,脸扭在一边闭着眼谁也不看。

“我抱你回卧室换衣服。”擦完汗,陈吉自言自语地说,好像知道连云滋不会同意也不会反对,直接伸手像抱孩子一样把人竖着抱起来。

连云滋僵直一秒,身体自动前倾,还是慢慢抻长了胳膊,环住陈吉脖子,软成一团,把脸埋在自己臂弯。

陈吉太喜欢这样抱连云滋,尤其在此刻,察觉到对方难得流露的脆弱与依赖,感到自己特别高大,有力气,没什么不能做,没什么困难可以阻挡。

在楼梯口,两个人遇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站在这里的陈予封。

陈吉怀里抱着人并不吃力,但也算是负重行走,陈予封连忙往边上跨几步,让开,陈吉对他点点头,连云滋没有反应,脸依然深深埋着,看不出是没察觉有人还是单纯地不想说话。

被送进卧室,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陈吉去柜子里翻换洗衣物,连云滋慢吞吞将早晨叠好的蚕丝凉被重新展开,裹自己进去,又团出一块紧紧抱在身前。

反应变得慢,迟钝,一种酒后断片般的睡意冲刷上来,在陈吉埋首柜中找衣服的几十秒内,他竟然就这样睡过去了半分钟。

但陈吉一掀他的被子,要上手给他换裤子时,他打一个哆嗦,立刻就醒了。

“别——”立马按住对方摸过来的手,“我自己换。”重新把被子盖好,盯住陈吉说:“帮我到书房把电脑拿来。”

即便是小时候,对小小的陈吉,连云滋也很少用单纯使唤的命令句,但陈吉这时候格外听话,松了手,转身要去书房取,又被身后的人急急地叫住。

连云滋局促地扯着被子问他:“我们以前的事,昨天跟你哥说了多少?”

陈吉回答:“想说,但还不知道要怎么说。”

连云滋松一口气:“那先不要跟他讲……”

陈吉没有反对,没问他为什么,答应了,继续往书房去,给连云滋取来电脑,又到楼下煮还是半成品的早餐,叫哥去餐厅吃饭的时候,见陈予封对着自己吞吞吐吐,好像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真的说出口。

站在餐桌前,他再三追问,陈予封犹犹豫豫,最后竟然说让他也不要这样欺负人家。

陈吉一时无语,想问哥:“你昨天不是还怕人家欺负我?”

连云滋去冲了个澡,换衣服,急切地需要什么东西将意识的空白填满,便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因为大脑太过活跃,有一定难度的思维活动才能将他从过度的思虑中解救出来,此时就很感激还能有一份正经且不那么好做的工作。他上各大社媒,一点点地毯式搜索,在微博上发现一个同城的男孩子,看起来是在夜场上班,而且很爱记录生活。

男生长得不错,很年轻,住在市中心昂贵的公寓,审美也确实有独特之处,平均一天三条的微博里,除了灯红酒绿的工作照、画大浓妆的自拍,还有些日常的摄影,镜头定格的每个瞬间相当鲜活,随手拍的风景看上去有油画风格。

这样的小男生,粉丝量在一千左右,从个别评论中,能看见有人在问帅哥在哪家会所,要去给他捧场,下面另有人回复他,只一个字“私”,好像不能拿到台面上说。

连云滋有的是耐心,一页页向前翻,迅速读每一条评论,看了几十页,终于找到一条公开的答案,是市中心一家大型商务ktv——

“璧歌堂”。

“黄金白璧买歌笑”,倒很应景,连云滋沉思片刻,小心地登上小号,给男生发私信,问他:“可以介绍工作吗?”

隐瞒身份进行的隐蔽式采访,也就是暗访,其实一般是调查记者的工作方式。

但在网络发达的时代,所谓夜场的工作本身已经不是特别神秘,说来说去就是些换汤不换药的有偿陪侍服务,“揭露”相关内幕,甚至以非虚构写作来“深度剖析”欢场人性的作品,在网上一搜都有一大把。

而连云滋这次要关心的,是市内几家会所发展陪侍人员的方式,尤其是类似陈予封所遭遇的那种温水煮青蛙式的跟踪与胁迫。

这样的话,一般的采访恐怕难以达到目的,他平时做调查报道其实不多,但作为《新阅》的记者,文体并不是他与他的同事们自我设限的理由。一种值得报道的新闻,适合用什么体裁写,就用什么体裁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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