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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目瞪口呆,顾老师像被他震慑住了,一时分不清故事的真假,听完后,发出几个意味不清的音节,最后,只说先去和孩子父亲沟通,做思想工作。
通话结束后,小谢还准备要给当地福利院打电话约采访,但连云滋说,这时间行政人员肯定都下班,等明天九点之后再联系。
今晚,还要再梳理思路,看接下来重点跟哪条线,能不能帮目前暂住福利院的孩子找到亲生的父母。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降落,小谢看看手机上时间,问连云滋:“要不要先出去吃东西,让小陈在这等着,我们打包带回来给他。”
连云滋猜到她是要跟自己单独聊什么事,就安抚好开始不满抗议的陈吉,让人老实坐着,过会儿再冰敷一次,等自己回来开饭。
今晚不要拼一起
晚上七点钟,外面最热闹的是烧烤摊,调料、酒精的味道浓郁,初秋夜风已滤去熏蒸的暑气,但男人们喝了啤酒,还是要露出肥厚的臂膀、肚腩,成群围坐,划拳与喧闹。
从酒店大堂走出来,暂时忘掉工作上的乱七八糟,风卷着早凋的落叶袭来,小谢被袅袅飘来的肉香吸引,问连云滋:“要不来几串?”
连云滋并不显眼地掩鼻子,说:“好啊,但陈吉不能吃这个,他有伤,我找找有没有清淡的。”
小谢状似无意,随口讲:“没事吧,医生都没说啥,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连云滋扭头看她,明知道接下来的话并无必要,但还是微小地失控,脱口而出一连串:
“不是啊,如果胳膊麻可能会有神经受损,x光看肌腱之类的软组织有局限,不是说这边医生水平什么样,没有完善检查还是不能——”
“停停!”小谢果然听不下去,“你真的好焦虑,放松点,我看他高高大大的,哪儿那么脆弱。”
寻求他人的理解是无谓的,连云滋闭嘴了,看见前面有家常菜馆,走进去问有没有红豆粥卖。
小谢没有留在原地买烧烤,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点了餐,突然地“唉”了一声。
连云滋:“?”
小谢:“太明显了呀!”
连云滋:“太明显什么?”
小谢:“你有想公开吗?”
连云滋看她一眼,又一眼,维持镇定自若的表象。
小谢接着问:“老付知道吗?”
连云滋仍然不接茬:“知道什么?”
他点的粥是现成的,在保温的大电饭锅里暗沉地漾起一半红色。吊灯将昏黄光线与暗影一同播撒出去,老板娘专注而娴熟地操勺,没有要窥听客人隐私的意思。小谢琢磨半天,还是说了:
“不想公开的话,再藏好一点儿吧。”
连云滋太阳穴的血管一跳,牵扯着大脑疼痛起来。
“我知道,你肯定不想单位那些人在背后搞七搞八地讲你……”小谢将双手插进工装上衣口袋,“你放心啊,回去我绝对不会乱说。”
在社里几年,连云滋对同事们的脾气秉性都已经清楚。小谢大他几岁,横冲直撞性格,常常得罪领导,依然直言不讳。
连云滋知道,她承诺了不会乱说,大概率是可以做到,他哑口无言片刻,从老板娘手里接过打包好的红豆粥与白灼菜心,对她们两个人说:“嗯,谢谢。”
“但我还是觉得啊,”小谢拍他的肩,仿佛不吐不快,“我们都是,生活和工作尽量分开点儿,你带小孩儿入这行干嘛呀?真为他好,帮着介绍点资源,当个模特也能时薪上千,何必来干新闻呢?”
连云滋把塑料袋提在手里,确认密封好了,往店外走,同时跟小谢说:
“我没要带他入行,是他自己的能力显现出来,被其他人看到了而已。”
“好吧,”小谢耸耸肩,一起走出店外,“那来点烧烤吧——别摇头啊,我相信你判断力还在线的,对吧?”
连云滋知道她什么意思,是说他今天为了小男朋友,有点失去理智。
可是他能怎么办?他也是一个凡人,有那么多的无法自控的时刻。
他只能沉默,望着小谢去烧烤摊,点一把素菜、5个烤生蚝、3根烤年糕……
等餐的时候,有只流浪狗眼巴巴来讨饭,但因为心不在焉,他没有发现,没有施舍一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