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页 这
残留的光斑,一点一点地缩小,最后完全消失。
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没有人给他安排路了,他还会不会走路。
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又是一个周五。
讲台上老师正认真讲着课,粉笔在黑板上发出细碎的哒哒声。谢星辞握着笔,抄了两行笔记,笔尖停住了。
他放下记笔记的手,偏头瞥了一眼旁边靠墙的那个空座位——桌面上干干净净的,课本还保持着两个星期前摆好的角度,没人动过。
从爆炸那天晚上到现在,整整两周了。
沈和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学校里见不到人,走廊里遇不到,餐厅里那间小包间也一直空着。更奇怪的是肖诺和杜舒怀也几乎消失了。
他问过周野。
周野咬着一根棒棒糖,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沈和煦的事我接触不到。他们那个圈子的事,家里人不会跟我说。”
谢星辞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杜学长呢?”
“也找不到人。”周野摊了摊手,“听说请假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谢星辞没办法,只好去问了谢予。
那天晚上谢予难得在家,窝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他走过去站在旁边,犹豫了好久才开口:“……你知道沈和煦去哪了吗?”
谢予头也没抬:“他死不了。”
谢星辞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等他的下文。
但谢予没有再说话,自己玩着自己的,像旁边根本没站人一样。
谢星辞从那句话里听出了一些东西——谢予知道沈和煦在哪,也知道他出了什么事,但不想跟他多说。
或者说,不想告诉他。
他当时站在那儿,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一些事,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肖诺知道,杜舒怀知道,谢予知道,甚至周野也隐约知道一点什么。
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每天来上课、抄笔记、吃饭、回家睡觉,像一个被放在透明盒子里的摆设,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在动,但听不见声音。
他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看着课本上刚抄到一半的那行字,墨迹还没有干透,在日光灯下泛着一点湿润的光。
两个星期没有见到沈和煦,怎么培养感情?
他有些懊恼地想。他本来还指望每周能见上一两面,吃一两顿饭,慢慢把关系拉近一些,至少让谢魏觉得他在“努力”。
但现在连人都找不到,他连努力的方向都没有。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这个工作者还真是不合格,现在连工作对象都找不到了。
也不知道沈和煦现在怎么样了。爆炸那天晚上他状态那么差,后来听说去了医院,再后来就什么消息都没有了。
谢予说“他死不了”,那意思应该是还活着。
但活着和“没事”是两回事。
他偏过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空座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椅面上,亮晃晃的一片,没有人坐在那里把光挡住。
他转回头,拿起笔,在笔记本边角画了一只小兔子。
缺耳朵的,蹲在角落里,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然后他把笔放下,继续抄笔记了。
周五按照计划,他又该去医院了。
不过今天他很开心——因为之前谢魏答应过他的事,可以兑现了。
他要去见妈妈。
放学铃声一响,谢星辞几乎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人。
他把课本收进书包里,拉链拉好,背起来就往外走。
周野在后面喊了一声“今天去不去玩”,他回头摆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的:“今天有事,下次。”
他快步走出校门,白雄已经等在老位置了。
见他出来,白雄替他拉开车门,谢星辞坐进去,书包搁在腿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嘴角翘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白雄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谢少爷今天很开心?”
“嗯。”谢星辞点点头,又忍不住问,“很明显吗?”
“很明显呀。”白雄打着方向盘,车子稳稳地汇入车流,“少爷的心思很好懂的。开心写在脸上,难过写在脸上,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不用猜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没有吧。”谢星辞偏头看着窗外,觉得自己的情绪藏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