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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滑得像一截被月光打磨过的石头。

戒指

对于沈家这种随手能拍下上亿珠宝的家庭来说,这枚戒指显得过分简单,甚至廉价。

沈和煦把它拿起来,在指腹间转了半圈。

这枚戒指是母亲留给他的平安锁熔的。

那座小锁他戴了很多年,从很小的时候一直戴到母亲去世。

后来他用一个旧盒子把它收起来,放在书房抽屉最里面,没有再拿出来过。

直到沈和煦决定做这枚戒指——在他密不透风的行程里,挤出所有能挤的时间,溶解、塑形、打磨、雕刻。

手指被烫过好几次,砂纸磨破了两回指腹,他对着那枚素圈一遍一遍地修,直到它在灯光下泛出一层均匀而温润的光泽。

直到这枚戒指的主人能戴上他。

它的确不值什么钱。

但它是他母亲留下的东西里最后一件能被重新塑形的,也是唯一一件不是属于沈家的,只属于他沈和煦的东西。

沈和煦把戒指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

戒指盒很小,贴着掌心,带着一点因为握得太久而微微升高的温度。

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放轻脚步上了二楼,走到谢星辞房间门口,门缝里没有透出光,里面安安静静的。

沈和煦在门口站了几秒。

他把那个盒子轻轻放在门外的地板上,看了那扇紧闭的门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咔嗒一声轻响。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落在那只方方正正的盒子上。

沈和煦第二天天没亮就出门了。

刚到门口就遇见了过来的赵叔。赵叔见到他愣了一瞬,连忙走上前来:“少爷,你回来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好给你做饭——”

“没事,我就回来看看。”沈和煦抬手看了眼手表,朝赵叔吩咐道,“谢星辞醒了之后,告诉他,东西是我送的,让他带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给他说,东西在他手就在,东西不在他手也就可以不在了。”

赵叔没懂为什么要说得这么严重,但还是认真地点点头:”好好,我一定转达。”

见沈和煦要走,他连忙走上前两步,语气担忧:“少爷,你小心一点。”

车子发动。

赵叔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驶出庄园大门,目光在车牌上停了一瞬,直到他想起挡风玻璃上那个标志,才反应过来那是军队的车。

他愣了一瞬,但没有多想。毕竟少爷的事,不是他能多过问的。

车内,沈和煦拨通了杜舒怀的电话。

那边响了很久才接,杜舒怀带着睡意的恼火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大哥,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昨天陪你出任务就够累了,你现在还骚扰我——没这么祸害人的。”

沈和煦没管他的抱怨,开门见山:“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杜舒怀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无奈:“……安排好了。后天。你决定好了?”

沈和煦嗯了一声。

“不是我说……”杜舒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不确定,“我感觉有点悬。”

沈和煦沉默了两秒:“不试试怎么知道。”

如果失败,无非就是他们结婚。

但如果成功,谢星辞就彻底自由了。

杜舒怀没再反驳,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行吧。”

他顿了顿,听见沈和煦那边传来的汽车轰鸣声,皱了一下眉,“你在哪?”

忽然意识到什么,语气带上了一点咬牙切齿,“……你又接学校的任务了?”

沈和煦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沈和煦,”杜舒怀的声音压低了,“你他妈是不是非得把自己累死?那个军功军绩对你有那么重要吗!你是不是有病?”

“我有用。”沈和煦只回了这三个字。

一拳打在棉花上。

杜舒怀那边的呼吸都沉了几分,被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扔下一句:“你要找死谁拦你!反正我不去!”

电话被挂断了。

沈和煦把手机放下,偏头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晨光正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把远处的天际线染成一层浅浅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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