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页 宿
他又详细画出笔杆的构造:两片半圆形细木条,中间开出容纳笔芯的凹槽,用鱼鳔胶或类似粘合剂粘合,干燥后打磨光滑。
整个讲解过程,子恒逻辑清晰,难点重点突出,还不时询问李师傅是否听明白,俨然一副经验丰富的讲师模样。
李师傅起初还有些不以为意,听着听着,就明白了,子恒是个制造行家。遂郑重起来,还掏出个本子记录。
最后,子恒将画满图示、标满数据的纸张递给李师傅:“大致便是如此。具体胶料选用、木料处理,还需师傅凭经验斟酌尝试。”
李师傅接过图纸,仔细端详那结构巧妙、标注清晰的草图,忽然感觉似曾相识。然后,他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抬头看向子恒,语气颇为激动:“敢问……前些日子府里流传的那张弓箭改制图,可是出自公子之手?”
子恒微怔,随即坦然点头:“哦,是我随手画的,让师傅见笑了。”
“真的是公子?!”李师傅听了满脸震惊,上下打量着眼前清瘦俊美的少年说,“我们坊里几位老师傅看了那图,都以为是哪位大师的手笔!没想到……公子如此年轻,竟有这般能耐!”
子恒笑了笑,只道:“偶有兴趣,胡乱琢磨罢了。”
萧春阳一直静静坐在一旁,眼睛一直关注着子恒。
他看着子恒与人讲解技艺时,眉眼间流转的自信光芒,听着他条理分明、深入浅出的话语,心头的震动一波接着一波。
这样的子恒,与平日那个会因一点美食而厌足眯眼、会因骑个马而大呼小叫的少年判若两人,却同样……不,比之前更加吸引他的目光。
那种专注、睿智、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气度,让他着迷。
直到李师傅捧着图纸,连连称奇地告辞离去,萧春阳才缓缓收回心神。
书房内重归安静。
子恒坐回原位,重新拿起那本《河防通记》,一边阅读,一边在本子上用炭笔飞快地记录。
“你是在抄书?”萧春阳走近,看着子恒写的工整的本子。
“做笔记。”子恒头也不抬,“这本书里有些治河思路和工程算法挺好的,记下来,以后或许用得上。”
萧春阳看着他从容书写的侧影,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子恒,你启蒙认字,至今尚不足一年。当初还是我教的呢。可看你读这些工造水利典籍,竟很轻松,这些东西我看着都费劲,你这身学识,究竟从何而来?”
子恒听了,笔尖一顿,想了想,张了张嘴,又什么也没说。
然后又想了想,最终叹了口气说:“我也说不清,反正这些东西我一看就懂。世子爷,你就当我是个天才吧。”
“天才?”萧春阳低声重复,想起前人对高才之人的赞誉,不由道,“莫不是‘天下才共一石,子恒独得八斗’?”
“噗!”子恒被这夸张的比喻逗乐,“那可不敢当!世子爷可别逗了。”
心里却想:这“才”可不是这个时代的,是我从另一个世界“夹带”过来的私货,不占你这一石。
待子恒笑过之后,萧春阳想了想,换了个话题:“子恒,若你科举得中,将来想去哪个部衙任职?”
子恒不假思索:“工部吧。我对机械铸造、水利营造这些最感兴趣。”
“工部?”萧春阳眸中一亮,笑着说,“那倒巧了,我外公正是工部尚书。”
“嗯,我知道,我娘从那个府里出来的。”子恒了然地点头,随即好像想起什么了,带着点狡黠和期待,“那世子爷,到时候能不能走您的门路,给行个方便?”
萧春阳见他眸光粲然,忽然起了戏谑之心。
挑眉一笑,语调微扬道:“哦,想走我的门路?那……先叫声‘哥哥’来听听。”
他本以为子恒会害羞或推拒,没想到对方竟毫无负担,清脆响亮,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哥哥!”
这叫人的速度之快,简直是有点迫不及待了,让萧春阳都愣了。
这还没完,子恒接着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一声接一声,越叫越欢快:“哥哥!哥哥!哥哥!咯咯哒!咯咯哒……”叫到最后,自己忍不住先笑了,凤眼弯弯,嘴合不拢。
萧春阳被他这连珠炮似的“哥哥”和那串模仿母鸡下蛋的“咯咯哒”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家伙,分明是在逗他玩呢!
“好你个孟子恒!”萧春阳又好气又好笑,一时玩心大起,伸手就去挠他腰侧的痒痒肉。
“哎呀!哈哈哈……世子爷,饶……命!哥哥!好哥哥!亲哥哥,我错了!哈哈……”子恒最是怕痒,顿时缩成一团,一边躲闪一边讨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