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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的声音因为委屈和愤怒变了调。

“行,镯子还给你们!咱们……”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压下泪意,复又睁开,缓缓道:“一拍两散!”

说完,她脸色煞白地捂着肚子,踉跄着往外走。

“娘!”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五岁的大宝从里屋跑出来,一把抱住阿玉的腿,哭着问:“娘,你要去哪儿?”

阿玉低头看着儿子,忍下的泪又涌了出来。

“跟娘走。”她拉着大宝的胳膊,咬着牙说,“咱不在这个吃人的家里待了。”

婆子眼疾手快,冲上来一把拽住大宝的另一只胳膊。

“这是我的亲孙子!”她瞪着眼,大声说,“你想要?门都没有!”

“松手!”

“你才松手!”

两个女人各自拽着孩子的一只胳膊,拔河一样的,都不肯松手。

“别拽了!我胳膊疼!啊……”

大宝哭着叫起来,那声音如钝刀,割在人心上。

台下,有人不忍直视,心疼地别过脸去。

大壮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急道,“快放下!都放下!别弄伤大宝!”

可没人听他的。

婆子咬着牙,神色紧绷,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阿玉满脸是泪,脸色煞白却透着倔强。

僵持了一会儿。

阿玉看到大宝因疼痛而哭得扭曲的脸,心下抽痛,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遂先松了手。

她轻声说,“那你们养着吧。”

说完,她转身就跑。

“娘!娘!”

大宝挣脱婆子的手,追了出去。

空旷的舞台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着,边跑边哭,撕心裂肺地喊:

“娘!娘!你别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稚嫩的声音跟着他的跑动起伏,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舞台深处。

子恒望着跑远的小演员,忽然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这段大宝的戏是他刻意加上的,用来煽动台下情绪,可真正被戳中心弦,最动容的,反倒是自己。

他想起自己也曾跑得跌跌撞撞,摔了一跤又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就是为了找娘,到头来,也只是见了最后一面。

娘说,“下辈子投胎,看准了,别再往娘这儿投了,娘怕再苦了我儿……”

一时之间,台下寂静无声。

过了片刻,幕布合上,才有人抬起手,拭了拭眼角。

小锣、小钹、小鼓、木鱼……这些小件打击乐统称小打,特点是声音:轻、脆、阴、诡。

小打一响,那种诡异妖邪、鬼鬼祟祟的感觉就来了。

幕布就是在这声响中重新拉开,场景换了。

荒野中,阿玉坐在一棵歪脖子树下面。

她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膝间,肩膀不停的耸动。

远处传来缥缈清冷的吟诵声:

“红绳一牵入牢笼,

嫁娶到头一场空。

夫家哪有安身处?

儿女皆是讨债虫。

柴米油盐添烦恼,

情丝缚身路难通。

随我桃花归净土,

斩断尘缘做仙翁!”

桃花门的引渡使上场了。

桃花劫2

阿玉听到声音,抬起头,一脸的茫然。

一个中年妇人正朝自己走来。

那妇人有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素净的蓝色布衣,发髻处簪两朵桃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妹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她走近后,关切地说,“这野地里风大,仔细着凉。”

阿玉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

妇人也不恼,自顾自地在旁边坐下。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可是为家里琐事烦心?”妇人忽然开口问。

阿玉愣了愣,转头问:“你怎么知道?”

妇人笑了笑,目光悠远地说:“婚姻、家庭、孩子,这些本是世间女子的软肋,看你的样子,是跟家里闹了。”

阿玉沉默半晌,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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