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页 宿
不能什么猫猫狗狗都往王府里抱。”
晚膳后,萧春阳带着平安,骑上马,往西山去。
大觉寺,骑马要大半个时辰。
他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寺门虚掩,暮鼓早敲过了,晚课也散了,整个寺庙安安静静的。
他穿过一座座佛殿,绕过放生池,一直走到最后面那排禅房。
敲木鱼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笃,笃,笃,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不慌不张。
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推开了门。
端王爷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一本经书,左手捻着佛珠,右手拿着木鱼槌。
听见门响,他停了下来,没回头。
只漫不经心地问,“谁?”
“父王,是我。”
端王爷的身子一僵。
他慢慢地转过身,看见站在门口的儿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惊喜,有尴尬,还有庆幸。
“你怎么来了?”他哑声问。
“刚回来,来看看您。”萧春阳走进去,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怎么瘦成这样了?”
端王爷没回答,把手里的木鱼槌放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阳儿,”他语重心长地说,“爹跟你说……”
“嗯?”
“行房要有节制,否则伤元气。”
萧春阳没想到他爹把行房经验传给他了。
“你爹我,一天天被累得头昏脑胀,”端王爷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悠远,叹气道,“那些日子,看太阳都是绿的。”
他说这话时,一脸的颓败,完全没有说“开枝散叶还得靠我”时的意气风发。
萧春阳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
“那就不做,身体最要紧。”他安慰道,然后换个话题,“您什么时候回府?”
端王爷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敲敲木鱼,念念经,心里舒坦多了。”他捻着佛珠说,“一时半会,不想回去。”
萧春阳没再劝。
他坐在蒲团上,陪他爹听了一会儿木鱼声。
笃,笃,笃,节奏不急不缓,听在心里很舒服,像是能平复内心。
出寺门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萧春阳耳边还似有木鱼声回荡,他叹了口气,吩咐平安回王府知会一声,他今晚不回去了。
遂翻身上马,往建安街的方向驶去。
房门是个脸生的小厮,听说他是端王府世子,让他候着,然后“咣”的一声,把他关在了门外。
进去通禀了。
萧春阳对着那扇门愣了好一会儿。
不提他和子恒的关系,他好歹也是皇帝亲孙,竟然被人毫不客气地关在门外了。
哪家门房也没这样无礼的。
没一会儿,门就打开了,是长寿来了。
他吩咐那小厮,“以后,世子爷来了不用通禀,直接进。”那小厮点头哈腰地说,“是。”
子恒的房前果然有棵大柿子树,夏天的果子都是青绿色的,沉甸甸地挂在枝头。
他想起子恒说过,当初搬进来,看见这棵柿子树,就想起他这个“世子”了。
萧春阳站在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房里的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就见子恒坐在厅里,怀里抱着小恒,给他唱催眠曲,“小宝宝,快快睡……”
声音又轻,又柔。
孟小恒眯着眼,小嘴微微张着,像是快入睡了。
子恒听见开门声,看是他,抽出一只手,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安静。
萧春阳点点头,自顾自在旁边坐下,也不敢声张,只认真地看小恒的脸,肉嘟嘟的,睫毛又长又密,跟两把小扇子似的。
他心想,就这张脸,往他娘面前一放,还有什么事成不了?
韩笑笑洗漱完,轻手轻脚地进来,把小恒抱走了。
厅里只剩两个人。
“怎么了?”子恒看着他问,“心事重重的。”
萧春阳叹着气,把端王爷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五个小妾一个也没怀上”时,子恒挑了挑眉。
说到“父王跑大觉寺清修去了”时,子恒脸色骤变。
“你不会又要回去结婚生子吧?”他疾言厉色道,“萧春阳,再来一次,我绝不会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