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页 宿
了两口,咽下去说,“人家物质条件那么好,你的娃绝对不会受委屈的。”
子恒夹了一块羊肉,顿住了。
“我不是看中人家的亿万家财。”他解释道。
陈玲愣了,疑惑地问,“那你看中什么?”
子恒想了想,把陈娇娇那天在黑珍珠说的话简要地说了一下。
“……放下一切,用心陪伴,让孩子活在欢喜和温柔里。孩子人生里的第一句话是她教的,第一首儿歌是她唱给他听的,第一个故事是她讲给他听的。带他旅游,陪他做科学实验。所有在学校为考试而学的、学完就忘的知识,在他这里是常识。长大了,回首自己的成长,没有遗憾,只有温暖和感激。”
陈玲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子恒,有些触动,遂放下杯子。
“子恒,”她轻声问,“你是不是怪妈妈小时候冷落了你?”
子恒愣了。
“那时候,”陈玲低声说,“正是妈妈从讲师升副教授的关键期,天天泡在实验室里,顾不上你。你爸也忙,他们单位改革,好多人都下岗了,不敢不拼。我们俩个谁都顾不上你。你小时候,常常把你一个人锁在家里……”
她没说下去,孟常飞也不说话,闷闷地喝了一口酒。
两个人的眼里都满含歉意,却又不知怎么说出口。
那些年的缺位,那些年的疏忽,那些年错过的东西,就算现在想补,也无济于事,孩子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了。
“不怪。”子恒说,“你们那一代父母,都那样,我能理解。”
陈玲刚要松一口气,子恒又补了一句说,“要怪就怪自己没投好胎。”
陈玲和孟常飞俱是一愣。
子恒看着他们的表情,“噗嗤”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陈玲看他那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嗔了他一眼说,“你这孩子……”
孟常飞则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子恒笑完了。
“爸、妈,”他真诚地说,“我不怪你们。”
陈玲听了,眼眶有些红,嘴角却弯着。
她说,“好好。”
子恒虽然没上班,却也没闲着。
他接了一个地产公司的活,这家公司要投标,设计图纸改了好几版都不满意,经人介绍找到了他。
他看了对方的图纸,又看了招标文件,说了几个问题,对方眼睛一亮,当场就拍板让他改。
他这几天一直在电脑前忙,经常画图画到半夜。
这天他正在调一个节点的尺寸,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陈娇娇。
自从和娇娇去医院检查完,他们就交换了电话号码。
三天后医院通知各项指标都合格,俩人又去取卵取精,之后便再没联系过。
一晃大半个月过去了。
他接起电话。
“子恒!”陈娇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怀孕成功了!双胞胎!”
子恒愣了,然后嘴角上翘。
“恭喜恭喜。”他笑道。
陈娇娇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会儿。
开始跟他讲细节,一共成了四个胚胎,她妈怕一次怀太多身体受不了,让她先怀两个。
另外两个先冻着,等她生完这两个,过一年再怀。
子恒听着,觉得这样安排挺合理,一次怀四个,太危险了。
“你妈说得对,”他说,“身体是本钱,慢慢来,不急。”
陈娇娇“嗯”了一声,又说:“我妈还建议我找个肚皮生,我不同意,先冻着,以后再说。”
俩人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子恒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上那张建筑图纸,线条在眼前渐渐模糊。
他要当爸爸了。
有血缘关系的、真正的爸爸。
虽然他不会参与孩子的成长,不会给孩子换尿布、喂奶粉、讲故事,可那孩子身上流着他的血。
带着他的基因,会长得像他,或者像娇娇,或者像他们俩的结合体。
他在心里忽然由衷地感谢娇娇。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陈娇娇发来的微信,一条转账信息,两百万,备注是“辛苦费”。
他笑了一下,点了退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