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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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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扶玉软软倒了下去。
“师尊,师尊!”楚长风大惊失色,忙冲了过来,蓝扶玉躺在他怀里,呼吸平稳,体温正常,只是无论如何呼唤,都不见醒来。
楚长风忽觉手上一凉,竟是蓝扶玉侧颈血迹,伤口小而深,皮肉中扎着的,却只是一枚白玉般的纤长鹅羽。
“师尊,到底怎么……”
楚长风忽然察觉了什么,迅速低头,险险让一道锋锐剑气擦着自己后颈掠过。
“……”
他握紧自己的剑,将蓝扶玉放在一旁,环视四周,公孙砚还被捆得严严实实,可他先前中了药,即使松绑也不够清醒。另一边的李芦生,却还是跌坐在地,脸上神情只是略有惊讶,竟是跑也不跑。
楚长风叹了口气,抽出短剑,反手向林中阴影飞去。
阴影中,惨叫应声而起。
“师叔祖。”楚长风从青雨肩头抽出自己的短剑,脸上神情晦暗不明,“你对师尊做了什么?”
青雨的伤不轻,半晌没回答,背后又挨了一下,他咬牙痛呼,徒劳地向李芦生的方向爬了两步,艰难仰头向那鹅妖道:“……快跑!”
李芦生一脸震悚,只是盯着青雨的脸,在这生死关头竟然动也不动:“你……是你……是你用了我的翎羽,你……你就是——”
“呃——!快走,快走……”青雨的手也被楚长风踩住,他的脸因疼痛痉挛着。
李芦生咬了咬牙,顾不上残损的肢体,竟捡起蓝扶玉的剑,向楚长风冲过来:“我不管,我要是走了,他们到底会怎么对你——啊!”
楚长风的长剑剑锋从李芦生背后刺出来,少年艳丽至极的脸上全无表情,他冷冷道:“你们把师尊伤成这样……到底为什么会以为,自己还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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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等人来的晚也不晚。
若是再早半刻,蓝扶玉也就不会被青雨偷袭,被那鹅妖致幻的羽毛击中。本来以蓝扶玉的修为年纪,别说是羽毛似的暗器,就算是飞刀斧头砍过来,恐怕也不过是流血破皮的小伤。可偏偏他早年道心有损,本就对幻术毫无抵抗之力,又贸然受了这一下,竟当场人事不省,昏迷不醒。
若是再晚些,楚长风大约也就在惊怒交加之中将青雨与李芦生细细剁成了臊子还勾了芡,且不说青云将痛失世上唯一的血亲,大约连此事的前因后果也审不出了。
事情的起因得从十年前说起。
青雨的确便是那位李芦生遍寻不得的翠霖仙子。裴无质受青云的器重,渐渐有了些继承人的风采,青雨心中不满,有心争上那么一争,可他本人天赋平平,修为低微,要争,那便要人要资源,万事万物说来说去,不过一个经济问题。
十多年前,为了财路,青雨为天下难得的横碧髓找了个买家——被那位令尹捏在手中烦闷多年的小魔尊。又为了牵线搭桥,青雨乔装打扮,假称自己不过是玉台一名女弟子,如此与断南来的魔尊心腹推杯换盏,有了些交谊。
那位心腹,便是可怜的李芦生。
至于为何青雨乔装打扮非要装扮成女子?万济日后与蓝扶玉闲话时,从教育心理学角度分析,认为这是因为青雨从小便被青云抚养教育,心中对身为女子的长姐极为敬仰却也暗自嫉妒,多方压力之下,残剑阁的小师叔竟有了些女装的癖好,可悲可叹。
不过,蓝扶玉觉得倒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青雨这一番乔装,倒真令他在排查时略过了性别这一条,竟忽略了他的嫌疑,蓝扶玉自作自受,白白遭了多日昏迷的罪。实在料想不到,一样小事叠一样小事,最终令一切覆水难收无法挽回……弄到最后,真切同小徒弟成了好事,实在不堪回首。
除了一个昏迷不醒的蓝扶玉,众人也算有惊无险。
被李芦生下了药的公孙砚先前差些咬舌自尽,好险被楚长风捆了起来,倒是没有出什么大事,被救走后自有亲眷师长安慰。婚礼是毁了,不过残剑阁收过了礼金,宾客也真切看了好一场大戏,各自欢喜。
等一切尘埃落定,青云听完青雨与李芦生的供词,沉默了半晌,竟冷笑两声,冷笑过后,却又转为大笑,最后直笑得靠在冯小娥肩头咳出两口血来。
冯小娥拍拍她:“怎么了?你也不用气急攻心,小雨那孩子……说不准也不是真起了什么媾和的心思,不过是一时玩闹,又顾着义气,这才要护着李芦生逃掉。况且,那鹅妖前途不要了命也不要了来闹了这么一场,心心念念的仙子竟成了个男人,也是心里郁闷,关在牢里恹恹的,连声音都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