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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场轰然大笑声中,苏沉握着弓抱拳,自称箭术不精,无意冒犯,可手中拿的却俨然是今上当年御赐的黑角弓。
二皇子这才终于记起传言中,当年那个年仅七岁便在春狩三箭成名的幼子苏沉。
这梁子便算是结下了。
二皇子带队离去前狠狠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马背上的苏沉。
十四岁的少年已长得眉目风流,英姿飒爽,那身黑色劲装窄袖束腰,体态挺拔筋骨匀称。
李敬忽然眼中闪过精光,眉梢挑了一挑。
苏沉当下狂妄归狂妄,事后还是晓得夹着尾巴的。
回去之后立刻被太子传去问话,他一路上已打了一肚子腹稿请罪了。
太子李政坐在慎思堂的竹帘子后面喝茶,苏沉看不清他的脸,却也知道天底下再没有比他更温柔宽和的眉眼。
尽管如此,苏沉进门前看了一眼匾上的慎思两字,心里还是直打鼓。
长清宫思过
苏沉一进去便认怂的直接在书案前跪下了:“请太子殿下责罚。”
太子李政挑起竹帘,看向跪的几乎贴在地上的苏沉,道:“起来说话。”
苏沉爬起来,进竹帘,正打算将来龙去脉讲一遍,太子却将手中茶盏放在书案上,提前开了口:“事情经过本宫都已知晓了。”
在宫中他一向自称本宫。苏沉不太喜欢这个称呼,它让人觉得太子殿下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冰冷的宫殿。
苏沉没什么可辩解的,只道:“属下知错。”
太子李政看他垂着头站那,嘴上说着知错,却是一脸仗着自己皮糙肉厚满不在乎的表情,笑道:“倒无大错。兄友弟恭,本宫为兄,一贯待下友爱,弟却不恭,受些教训难道不应该么?”
苏沉一听,立刻见风使舵:“应该!太应该了!属下那箭就应该再进半寸!”
太子李政道:“那部分还是有些错的……”
苏沉噤了声。
太子李政叹道:“若一个不好伤着二弟,本宫就真保你不住了。”
太子说要保他,苏沉听了却不觉得高兴。
毕竟,他方才的举动都是为了东宫的脸面,却不曾想到太子殿下回头要为他发愁:“殿下勿忧,属下今后小心行事,绝不会叫人拿到错处。”
“二弟睚眦必报,今日受了气,必有后手。若是对上端直君子,你小心行事便好,可我二弟……小人行事,只怕防不胜防……”
太子李政思忖着,指节轻轻敲着书案,道,“这样吧,本宫罚你去长清宫思过,你跟着母后学些佛法。”
以免夜长梦多,苏沉当日就去了长清宫领罚。
长清宫是盛皇后居所,苏沉幼时曾跟着太子李政来过一回,八年过去,建筑回廊,花园造景,都未大改。
苏沉被领到主殿跪着请安时,房中的盛皇后也正双手合十跪在一尊玉铸的观音像下。
那四十多岁的美妇人眉眼透着成熟与沉稳,却不见沧桑疲累,一副慈悲多福之相,像极了寺庙中的观音。
当年初见盛皇后,苏沉便觉得她这张脸亲切,大概是因为太子李政模样大半随了皇后。
长清宫中已是十分宁静,而主殿这房间更是格外的静谧,宫女太监不仅不交谈,动作也不太出声。
领着苏沉的宫人走进殿中,对盛皇后耳语了好一会儿。
苏沉被当做幽卫训练多年,擅长不动声色的查看四周,直觉更是惊人的敏锐。
他察觉有人在看他,便悄悄抬眼,正对上一道视线。
盛皇后身边跪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肤白如雪,明眸皓齿,着素色的蟒纹袍,是皇子的打扮。
不仅如此,他的五官神态都像极了当初的太子殿下。因此,视线对上时,苏沉一个愣怔,目光便停留住了,那孩子见了,也不觉唐突,只是安静地对他笑了笑。
苏沉便也报以一笑,然后重新垂下了头。
“既然政儿都这么说了。”盛皇后听完了宫人的传达,对跪在佛堂外的苏沉温声道,“你便留下吧。不必拘谨,只拿这当东宫。”
苏沉谢恩。
苏沉毕竟名义上是因跋扈冲撞了皇子而受了太子责罚。盛皇后便叫人往他房里送了不少佛经,让他在房里抄经,权当做“管教”。
苏沉被宫人安顿在一处偏殿中,离主殿很远,离刘嫔的居所倒是很近,这下正中了六皇子的下怀。
这明明是对苏沉的惩戒,却俨然变成了对六皇子的赏赐,六皇子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