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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苏沉手握成拳,远远睨着马车上的人,又数了数眼前拿着兵器的敌人。
二十二,连带车夫和李敬,二十四,算上马车里可能会有的内侍或贴身护卫,大抵二十五六。
李敬尤在狂笑:“看看你这幅样子,十足的丧家之犬!不就是没了主人?换个主人不就好了?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便收了你进万福宫做内侍,如何?”
苏沉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包裹往路边随手一丢,下一秒,便冲进了人群。
一交手,苏沉便断定那二十多人是长安城守军,他们身手并不灵活,但体格健壮,懂阵型,互有帮衬。
没想到太子殿下刚刚离世,长安城的守军便去投诚万福宫了。
交手时,他耳边仿佛出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细细分辨后,苏沉记起,那是很多年前,同样年幼的太子殿下,坐在丹辇里,耐心的笑着,同他解释着兵法。
那个声音说:[我们大巍的军队,尤其是守军,用的都是太祖时期传下来的阵型,叫做鹤归阵。小规模作战时,十一人成一阵,破解的阵眼,就是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长枪兵。]
苏沉闪进人群,一把握住那把红缨长枪,整个人塌地腾空而起,借力一撅,在空中翻转落地后,那柄长枪已落入了他的手中。
虎落平阳
长枪在手,苏沉站稳脚跟,立时化身横扫千军的小将。
二皇子李敬知道苏沉受了伤,又怕耽搁久了让他逃了,这才只带了些守军便赶紧追来。
谁料苏沉能不要命似得用那双受伤的腿?
眼见那些守军已快要不敌,二皇子李敬在急得在马车里直喊:“打他的腿!打他的腿啊!”
可他忘了,苏沉是何其灵巧的身手,士兵们倒是想打,却也要能打中才行。
苏沉只是差在少年体格还未长成,每一击差些力度,这才会陷入苦战。
可他如今搏命般不知疲惫,一击不成便两下,三下,很快,二皇子带来的人便倒了七七八八。
余下的人阵型早已散了,又被苏沉的气势吓破了胆,在旁畏缩着不敢贸然上前。
此时,二皇子再次对上苏沉投来的视线,便知道自己是大难临头了。
他看出苏沉的眼里透出了杀意,急忙放了车帘子,吩咐车夫:“快,快走。快走。”而后便转身去摸身旁的长剑。
只是那剑都还来得及没出鞘,一柄长枪已从马车的边窗刺入,正当当横在二皇子李敬前胸,只差半寸,便要将他刺成了人肉串儿。
“啊——”二皇子李敬吓得裤子都快湿了,手一哆嗦,长剑便脱了手,连剑带鞘咣当一声掉在了马车的木地板上。
苏沉一声“滚!”喝退了车夫,然后踏上马车,掀开帘子,用带血的手将地上的剑捡了起来。
他握的是剑柄,拾起时,已拉开半截的剑鞘便自然从剑身滑落,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李敬这下是真的吓到尿裤子了。
“苏,苏沉。有话好好说。我,我不过是来给你条路走,对,我是想帮你。你,你干嘛突然动手呢?”
苏沉冷笑,一手持剑,一手抓了李敬的衣襟,一把将对方拽出了马车,狠狠推倒在地上。
然后他拿着剑,像是疲惫至极了,动作极慢地跨坐在那人身上,大喘着气休息。
二皇子李敬身上的华服此时满是泥尘,他惊惧的睁大了双眼,死死盯着苏沉手中那把闪着寒芒的剑。
“苏苏苏…苏沉!你要什么!银子?金子?只管开口便是!!万福宫都会满足你。”
他这话非但没起到作用,仿佛还催促了原本在休息的苏沉加快了行动。
只见苏沉仿佛充耳不闻,双手握住剑柄,剑尖对着二皇子李敬的脖子,高高起了手里的剑。
“啊啊——不啊——”二皇子李敬绝望的大喊,“救我!救我啊!”
就在苏沉正要将那剑刺入李敬的脖子时,手里的动作却是突兀的一顿。
那剑尖停在李敬喉咙上方半寸,苏沉停下了动作。
紧紧闭上双眼的李敬小心翼翼的重新睁开眼,见苏沉双眼放空,似乎在走神。
苏沉确实在走神。
就在落剑那一瞬,他耳边忽然又一次不合时宜的响起了那个人的声音。
他说:“你若真的伤了二弟,恐怕连本宫也护不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