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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念怀忽然问道:“阿沉,一切真有命数么?”
苏沉道:“我不知从前的自己是怎么想的。但现在,我可以很肯定——根本没有什么命数。”
凌念怀问:“为何呢?”
苏沉道:“因为这所谓的[命数]并没有在其他人身上应验。”
凌念怀沉默了许久,方道:“阿沉,你刚来太傅府的时候,也曾提过什么梦。你的梦里,究竟发生了多少事呢?”
苏沉道:“梦?哦……确实,可能真的,也只能说成是[梦]吧。”
苏沉道:“梦里发生了很多事,可是如今看来,和现实没有太大的关系。梦只是梦……”
苏沉先前也是担心[人各有命]四个字,才会费尽心思的将虞照青从战场上找回来。
可跟随着梦境的推进,苏沉才逐渐意识到,这一切并不是因为什么命数。
如果说天底下真的有命数,那不说别的,太傅大人,寿王殿下,都应当在太子离世的八年后,也就是现实中现在的两年前过世了。
可他亲眼所见,春寒宫中,寿王殿下仍旧安康,哮症好转,并没有死于十八岁,太傅大人也好端端的坐在他的跟前。
这样一来,苏沉便不由的开始怀疑起太子殿下二十岁离世的事了。
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太子殿下却没能逃脱死亡的命运呢?
如果说这一切并不是天命的话,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无论是西北战场上,还是南方水患中,那所谓的[意外],其实,是一场冲太子殿下而来,处心积虑的刺杀。
往前看
刺杀。
当这两个字出现在脑海中时。
苏沉忽然眼神一滞。
他觉得自己就快要想到什么,却只差临门一脚。
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被放大了数倍,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变得清晰起来。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当终于抓住那颗闪烁的火花时,他甚至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便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对了!”
凌念怀:“怎么了?”
“十年前,太子殿下出事的那一年,年初,元成帝在宫中遇刺,当年还是誉王的圣上也在普济寺遇到了刺客。可那些刺客本不是冲誉王来的,他们真正想要下手的,是太子殿下。”
凌念怀脸色有些凝重,他没有追问,可过人的敏捷思绪却轻而易举的跟着苏沉的这条线索走了下去。
苏沉道:“我记得当时,是以北狄想派人刺杀大巍的国君与储君作为定论。以至大巍与北狄战事愈演愈烈。”
凌念怀不置可否:“所以呢?”
苏沉道:“不管这些刺客是谁派来的,刺杀一次不成,未必肯善罢甘休。或许,依着这条线索,便能查到什么。”
凌念怀道:“当年刑部办那案子的人里头有我的人,卷宗我也看过,线索无几。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想要查透这事,只怕难上加难。”
苏沉也记得,当年那事闹得沸沸扬扬,太子殿下甚至亲自下天牢审问抓住的刺客。
那时苏沉年少,哪里知道将这些家国大事挑在自己肩上,只晓得在旁边惊讶温柔的太子殿下竟能对那些血肉模糊的场面如此面不改色。
当时逮到的几个刺客都熬刑至死,什么线索也没有盘问出来,刑部最后是依着那些刺客的面貌特征,断定他们是北狄派来的刺客。
当时举朝之力都未能办好地案子,如今连个活口都没留下,又能从哪里开始调查呢?
真正棘手。
“那,换个思路。”苏沉绕过长案,在凌念怀旁边一屁股坐下,道,“北狄刺杀先帝,刺杀太子殿下,即便成事,对北狄也并没有什么好处呀?大巍没了国君,没了储君,可除却太子殿下,也还有那么多皇嗣在,想来只会有暂时的动荡,绝不会落到群龙无首的地步……所以我那时总觉得是万福宫的人干的。可李敬那个酒囊饭袋,手底下也就那几个习武的太监,又哪有那么大能耐和手段……”
苏沉自己絮絮叨叨半天,想不出头绪,只能求助地看向凌太傅。
凌念怀接了他的视线,却淡淡地回答道:“阿沉,太子离世的真相,为师并不感兴趣。”
“……”苏沉被这话一噎,没忍住嘀咕出声,“……你这根无情无义的老茄子。”
凌念怀泰然自若,颇有几分唾面自干的从容:“人得向前看。”说完,顿了顿,又道,“阿沉,你也该从过去走出来了。”
“……”
苏沉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