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页 张
p>
不多一会儿,邹明匆匆赶来复命:“陛下,吴副统领不在长清宫外,可能是回了。奴才已着人去春寒宫和哨所传人。”
李致皱眉道:“抓点紧。”
邹明称诺。
苏沉见邹明准备退下,终于出声道:“吴长复恐怕已不在宫中了。”
李致惊疑看向他:“?”他似乎又将事情往坏处想了,“苏沉,我没有做什么手脚。吴长复一定还……”
“不是你。”苏沉扼腕叹息,道,“是我,方才急于求证,不料打草惊蛇。”
自证清白的希望被浇灭,李致不甘,对邹明道:“立刻传令封锁长安城。速速缉拿吴长复。”
邹明不知缘由,却听得出皇帝的语气,也不敢多问,连声领命要退下,却又听皇帝一声“慢着”,便又忙停下脚步。
“要活口。”李致道,“快去。”
苏沉看着邹明离去,心里却已不抱什么希望。
他与吴长复等人同在潜邸长大,最是知道彼此的本事。
吴长复在幽卫军中本就是数一数二的身手,论轻功更是无出其右,要逃离封锁的长安城不过是小菜一碟。
更何况,如今身为幽卫统领的高明镜负伤,那禁军统领大傻子常吟又在长清宫寸步不离的守着生产的姐姐。
苏沉想到这,忽然喃喃道:“……也许并非坏事。”
李致不解:“这是从何说起?”
苏沉道:“两年前,吴长复明面是你的部下,他去行刺寿王殿下,你却并不知情。那他是受谁指使呢?我想来想去,指使他的,只能是与大巍交恶的北狄和大理了。”
李致听完他的一番推测,忽然眼底亮亮的,直直看了过来:“苏沉,你当真愿意相信我么?”
但苏沉没接到这眼神,他整个人仍陷在错综复杂的深思中。
两年前,先帝辞世之际,寿王殿下也险遭毒手,这意图将国君储君一齐杀掉的狠毒……让苏沉想起了十年前的事。
十年前,当元成帝在宫中遇刺时,同样有一批刺客追着太子殿下的丹辇,追到了普济寺。
然后,还是十年前,太子殿下南下溺水身亡时,吴长复不仅与之同行,甚至还是将太子殿下尸首打捞上岸的人。
那些蛛丝一般若隐若现的真相,似乎都因为一个名字而渐渐汇聚到了一起。
吴长复便是揭开一切真相的关键。
停云池旁
苏沉懊恼不该就那样打草惊蛇,错失了良机。这时,身边出现阴影,是李致朝他走近了几步。
苏沉回神,抬头看向他,这才看见对方低垂的眼帘下,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铺着一层水汽薄雾。
“怎么了?”苏沉问。
“苏沉。”李致眼眶红红的,“你当真相信我么?”
苏沉转过脸,摸摸鼻子道:“目前看来,可能性极高。”
“……你为什么愿意相信我?”李致仍旧在问。
这一问苏沉已经想了很久,自己也许久想不出答案,只好反问:“这算什么问题?难道你不希望我相信么?”
李致摇头,又笑了笑,他捉住苏沉的手,垂下头时却掉了眼泪:“我原以为……不可能会有人相信我的。”
苏沉看着那几滴洇在自己袖口的泪水,默默忍下了抽手离开的念头。
李致道:“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都不曾有人相信我……”
梦境中?他指的……难道是寿王殿下与皇后娘娘的死?
苏沉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因为那些毕竟只是梦境中发生的事啊,如果李致没有做,大可以一早说开,为何对那些事避而不谈呢?
而李致终于在这时,向他坦诚了梦中发生的事:
那年冬天,在位近三十年的元成帝已病入膏肓,一连七日卧床不起,天数已尽,满朝皆知。
大巍东宫缺位已有八年,此前皇子夺位手足相残,两败俱伤,只余下誉王李致,寿王李牧,和一位刘姓后妃诞下的皇子。
帝后所出的誉王李致,正当年少,英姿勃发,实力雄厚,在朝中已有些根基。
李致心怀帝志,从不掩饰,或许正是这份野心叫他日薄西山的父皇也感到害怕,这八年里,最理应被立为储君的他,迟迟没有被立为储君。
好在论父子亲情,李致对元成帝从不曾有过,也省了去怨怼父亲的薄待。
反正元成帝再不舍得,等撒手人寰的一天,总归还是要将皇位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