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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陛下……”常吟见到李致,眼神动摇了片刻,也跟着跪在门后:“属下擅闯春寒宫,罪该万死,愿以死谢罪……只求陛下皇恩浩荡,救常皇后一命。”
李致道:“既要救人性命,你又拦着稳婆做什么?朕懂看病么?”
常吟双手抱拳:“陛下,属下知道金嬷嬷的名号。金剪一出,阴阳两隔。常皇后与腹中胎儿,便只能活一个了。”
李致垂眼瞧了瞧脚边的剪子,又抬头,声音一如既往冷淡清寒:“若不如此,生生拖死两个,你便遂意了?”
常吟心中矛盾纠结,终于淌下泪来,泣不成声。
“让开。”
李致说罢,抬腿便往里走,一行宫人流水般低着头尾行在后。
常吟不敢再拦,擦了泪跟在后头,没走几步,忽然觉察袖子叫人拉了几下,一回头便瞧见叫人看了便一肚子火的那张脸。
一句“干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对方竟忽然抬手,用指腹擦去了他眼角的泪痕,又拍了下他的肩。
常吟愣怔了一下,苏沉却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跟着皇帝身后的一行人进去了,留下他一人原地站着,百般不是滋味。
当牛做马
传话的太监句句属实,隔着几米开外的屏风,床上传来的动静微弱得可怜,常皇后确是一丝气力也没有了。
太后一手拿帕子掩着唇,被宫女搀着从屏风后出来,脸色又是憔悴了几分,眼中满是血丝,见到李致,也没再责骂。然后又看向苏沉,满眼的痛惜。
苏沉低着头退后两步悄无声息绕到屏风边,往里面探头看了一眼,除了几个太医焦头烂额的围在床边,还有一道素色身影坐在床沿。
苏沉看着那道身影怔怔发呆,然后移开了视线,却又与李致暗沉沉的目光撞上。
“?”苏沉没懂李致眼神里幽暗的那道光,又碍于在场人多,没法开口去问。
常吟此时也跟了过来,走到屏风前挡住他,恶狠狠道:“别瞎看。”
苏沉难得没与他抬杠,乖乖退了半步:“刚才……”
他方才打昏了李致,害得常吟无法面圣,只得擅自闯宫。苏沉如今晓得常吟那时焦急如焚的心情,想要为那事道歉,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便改口道,“我原不知道,常皇后是你姐姐呀。”
常吟眼下一脑门官司,不想与他多说,执拗的转过头去。
不多久,太医们排成一溜走出屏风,对着李致行礼并说明了情况。
李致听完没作声,看向太后。
可怜可叹,太后一生吃斋念佛,如何能下这样的决断呢,她也曾经历小产丧子之痛,更是明白其中苦楚,不禁掩面泣泪如雨。
见皇帝不发话,一位年轻太医忍不住再次开口道:“如今情况实在凶多吉少,再拖不得了,还请陛下速下决断。皇后与皇嗣……”
太医话没说完,便叫边上的老太医狠狠怼了一记。皇什么嗣?废帝的孩儿也能叫皇嗣?
年轻太医这才意识到说顺了嘴,吓得跪地不起:“卑职一时失口,陛下恕罪!”
“无妨。”李致并未生气,瞧了眼苏沉,心道这般得个便宜皇嗣,倒也不错。
“九弟与朕一脉孪生,他的孩儿,说是朕的皇嗣,也不为过嘛。”
年轻太医不知皇帝这话透着几分真意,却不敢冒进再说什么。
“所以……”李致看看掩面不语的盛太后,又扫视了一圈哑巴似的太医与宫人,道,“现在你们是要朕决断,是要绞碎了小孩,保常皇后的性命,还是活活剖开母腹,杀母取子。”
他用词直白的很刻意,存心是要人听了难受,才能如愿见到众人对哪一句更为不忍了。盛太后怜爱幼子,听到绞碎孩儿心如刀割,恨不能以身替之,而常吟只盼家姊平安,听见剖腹取子,不由的浑身颤抖。
常吟忍不住抱拳跪下:“陛下……!”
“又不是朕的皇后,朕的孩儿。这决断怎么也轮不到朕来做。”李致轻飘飘道,“废帝不是都到这儿了么?他的妻儿,他不该说点什么?”
安静片刻后,李牧施施然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双膝跪下,以额贴地:“臣弟叩见陛下。”
众人看着废帝稽首以示臣服,李致安静垂头看他:“九弟,常皇后是当年你向父皇求娶的妻子,她腹中孕育的也是你的骨血。如今形势如此,不能两全,你想保住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