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页 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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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来不及做接下来的动作,那在山坡上翻转滚落、半途中轰的一声起了火的车子终于也落入了水中带起一场震动,波浪将两人推出老远。
车身的火焰在入水的一瞬间还没熄灭,照亮了水下的一方天地。
震动使两人不断与周围的石墙浮木相撞,翻转间,徊洋嘴唇一张就呛了水。越是想呼吸便越是无法呼吸,胸口感觉要烧起来一样,伴随着头晕、耳鸣,视野也模糊起来。
直到有谁拽了他一把,那人扣住他后脑的手宽大有力不容拒绝,嘴唇却出乎意料的柔软。
一口气渡过来,徊洋睁开眼睛,透过宿舟的肩膀,他看到路虎的车身在水下产生了二次爆燃,震荡的威力减弱许多,火光却较之前更甚,其中还有那个他们白天买来一直放在车里的卡皮巴拉氢气球的贡献。
水域颜色幽绿,淤泥落叶水草四处飘散,火光形成的光线穿过水流,被折射成摇曳的光柱,像流动的金纱随着水波荡漾。
这让徊洋想起在沿海公路的那个日出——景色不是和谁看都一样的。
大意了
又过了片刻, 徊洋拍了拍宿舟的手臂,示意他已经恢复。唇瓣分别,两人快速稳住身形, 拉着手游到了岸边,两人都是剧烈呛咳,恨不得把肺都咳出来。
徊洋抬头看向他们掉落下来的地方,微光中, 他看到那辆金杯车似乎还在原地。把他们撞下山崖, 那个人竟然还没有离开?
徊洋敏锐地察觉到现在那个金杯车的位置是被精心摆放过的,那个角度大概挡住了围栏的破口, 如果此时有其他车辆经过,也很难第一时间看到有一辆车落下了山崖,顶多以为有一辆破损非常的车子停在路边休整。
那人是要下来赶尽杀绝的!
这里没有车辆能开下来的岔路,那人必定只能只身从山坡上爬下来。
宿舟的呼吸声有些重, 伸手去摸口袋,但手机早就不见了,他看见徊洋目光严肃地看着山坡处,“怎么了?”
徊洋惊觉他的声音如此虚弱,“你伤到了哪里?”
“没事小伤, 你没事吧?”
徊洋鼻尖闻到了血腥味, 他干脆将宿舟一把拉进怀里, 颤抖着手掀开了他后背的衣服。
伤口几乎是从右肩直到左侧腹部, 血肉外翻, 伤口边缘被水泡得发白,但很快又被一层一层鲜红的血液覆盖。宿舟脸色苍白, 牙齿有些打颤。
不能再动了,他得安静躺下休养, 直到救援赶来。
徊洋看到山坡灌木丛中的那一抹手电光亮。那人动作不算太快,他得把他引开。
“别想一个人引开追兵……要走一起走……我还、还能保护你……”宿舟说着话就要起身,一手压在伤口上试图延缓血液的流失。
徊洋的状态也不好,虽然不像宿舟一样有明显出血的伤口,但是刚刚的冲击与溺水也让他到现在还觉得头晕想吐,胃部一阵痉挛。
他苦笑一声,说:“宿队长说什么呢,那个人明显是冲你来的,我只是无妄之灾,怎么能陪你在这儿送死呢?”
宿舟皱紧眉头看他。
徊洋摇晃着与他拉开距离:“我得走了,你自求多福吧!”
宿舟欠身想去抓他却落了空,他看到徊洋一条手臂不自然地垂落着,脚踝似乎也伤到了,走路都有些一瘸一拐。
他撑着想自己站起来,但寒冷与失血让他的神志出现了涣散,眼前天旋地转,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这样。”
徊洋回想在车辆碰撞腾挪间看见的司机的脸。虽然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不少痕迹,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十几年前那个雨夜里,那个坐在副驾驶、额头上有一道疤的男人。
早在上一次,在英华高中门口的那一次,他就该意识到,那辆车是故意加速来的。可那时他默认了这辆车与后来在烧烤店的闹事者是同一个源头。
他大意了。
烧烤店那次,徊洋意识到是因为自己而导致宿舟处于危险之中,头一次开始觉得远离可能更是一种保护。直到厉央查到公司里的罪魁祸首,让他再次心存侥幸,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现在想起来这分明就是两种不同的闹事风格,当初怎么就没发现,没有继续查下去呢?
他太大意了。
内脏位置传来压迫感,徊洋单手撑在树上干呕了半晌,吐着吐着,后脑处又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这疼痛比以往来的都要剧烈,他靠着大树坐下,大口大口地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