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页 宿
稳落下。
他翻身下马,干净利落。
大步走来。
子恒看着他,有些恍惚。
这人瘦了,眉眼间的青涩褪去不少,下颌的线条更硬朗了。眼睛还是那么亮,像落了星子。
萧春阳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一瞬间,他眼波一沉,寒意骤起。
向夜未央冷声道,“把你的爪子拿开。”
说完,“仓啷啷”拔出宝剑,大有不放手,就剁爪的意思。
远处,夜未央的兵见了,也都“仓啷啷”拔出刀剑。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陡然紧张。
子恒趁夜未央愣神的功夫,一甩手,终于脱离了掌控。然后向旁挪了挪,离萧春阳近点。
萧春阳见了,便将宝剑归鞘。
夜未央眼神暗了暗,有些心伤。
“萧世子,怎么来了?”子恒问。
不是以前亲切的“萧春阳”、“萧春阳”那般的称呼。
“萧世子”叫的疏离又克制,掩饰了那一点心动。
萧春阳听了,想起俩人早已情断了,有些心酸。
“皇爷爷让我来接你。”萧春阳说。
听起来像公事公办。
“哦,原来是端王府世子啊!幸会幸会。”夜未央说,脸上却没有一点“幸会”的意思。
他之前查过子恒,知道萧春阳是端王府世子,也知道俩人关系不同寻常。这两日,他也派探子去西蜀查了,只是人还没回来。
萧春阳极其不耐地睨了他一眼,不客气地问,“你是谁?”
“夜未央。”
萧春阳最近也派人查了子恒在巴国的情况,自是知道夜未央的。
“哟,桃花门的烂桃花,开这儿来了?”萧春阳一想到刚才他抓子恒的手,就没好气,逮到机会,必是要讽刺两句。
夜未央也不恼,慢悠悠地回敬道,“听闻,萧世子在府上养病,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夜未央虽不知萧春阳对外宣称的养病,实则是情伤酗酒。可他偏要揭这短,故意恶心萧春阳,也算有来有往。
萧春阳本不欲理会他,满心满眼都是子恒,想跟他叙旧,告诉他自己带五万兵来救他,告诉他娘亲已同意他们在一起,没想到夜未央不识趣,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遂阴下脸,刻薄道,“听闻桃花门最是盛产花柳恶疾,想来夜门主,便是那祸根源头了?”
夜未央的脸彻底黑了。
嘴炮
夜未央沉着脸,没接萧春阳那句话。
花柳病的祸根源头?
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他只是转向子恒,软声道,“你信我就行。”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
子恒一愣,花柳病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夜未央又补了一句:“别人说什么我不管。但你……我希望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说得像情话一般,子恒愕然。
萧春阳心下不爽。
什么叫“你信我就行”?凭什么要子恒信你?你算老几?
他刚要说话,夜未央却忽然转过头来,审视他,悠悠地说,“听说端王府就你一根独苗。”
萧春阳脸色微变。
他猜到夜未央要说什么了。
“你缠着孟公子干什么?”夜未央轻声问,“想让端王府绝后?”
“绝后”两个字,被他说得极轻,分量却不轻。
萧春阳不想跟他解释子嗣的事,解释什么?解释他爹已经纳妾开枝散叶了?凭什么跟他交代?
他阴着脸,不说话。
夜未央却还没完。
“还是说……”他拖长了音调,“你压根没想过以后?就是随便玩玩,回头还是要娶妻生子,把子恒当个消遣?”
萧春阳的脸色彻底沉了。
他对子恒从来都是认认真真,珍之爱之的。从第一眼遇见,到现今,这颗心就没变过。
“消遣”二字,太亵渎了。
他压下情绪,扯出一个冷笑说,“你能好到哪儿去?”
夜未央挑眉,等下文。
萧春阳悠悠地说:“庶出的。争了一辈子,还不是被人喊‘那个庶出的’。就算娶的媳妇,都要跟着低人一等。”
夜未央的脸色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