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页 宿
子恒悠悠地说:“巴科该坐不住了。”
萧春阳听了,哈哈大笑道,“他何止坐不住,怕是站都站不稳了。”
“别笑了。”子恒铺开舆图说,“马上派人去联系那十万大军,别搬石头了,绕路过来汇合。”
十万大军这一绕,多绕出三天的路来。
当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中时,子恒站在高坡上,轻轻吐了口气。
巴初、宋丞相、李知图走在队伍前头,他们老远就看见了子恒。
巴初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子恒的手,满眼激动,却不知说什么好。
倒是宋丞相,眼眶微红,颤声道,“孟夫子,你可算来了。”
“都请进来说话。”子恒带他们进中军大帐。
“我画的图纸,”他看着宋丞相问,“丞相给王上了吗?”
宋丞相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那张子恒送的图纸,递给他道,“给了,但没用。”
“为什么?”子恒接过来,打开看。
这是自己当初根据《巴山论势》写的,希望能助巴初一臂之力。
“图上的路都堵了。”宋丞相指着地图,一条一条地说,“我们每到一个地方,巴科的人就在前路扔下巨石,巴国山路狭窄,很容易就把路堵死。”
子恒愕然。
先前听斥候说他们被堵,没想到这么严重。
十万人被大石头堵了一个月?这在兵法史上都没有记载,这算什么?石头计?
“他能扔多少石头,十万人一会儿不就搬开了?”萧春阳也不明白。
这简直是活人被尿憋死了。
李知图无奈地说,“路太窄,不能上那么多人,否则人也把路堵死了,只能派一小部分人去。”
“搬开石头要花几天,等搬开了,他们又在下一个地方堵上。”巴初叹道,“就这样走走停停,快一个多月了,连江州的城墙都没摸到。”
子恒遂皱眉道,“怎么不绕路走呢?”
大雍领兵的马将军上前,一脸懊恼地说,“每次搬石头,都以为很快就搬完了,所以没绕。”他叹了口气,“谁知道越搬越多。”
“咳,这就是沉没成本,舍不得已经付出的,结果越陷越深。”子恒可惜道。
帐内静了一会儿。
子恒在御书房见过巴国的战报,好奇地问马将军,“你给圣上的战报里也没说在搬石头啊?”
“我……”马将军脸色涨红道,“我觉得说出来丢脸,只写了双方僵持不下。”
子恒被气笑了,拿大石头僵持不下?
萧春阳听了,怒道,“你这是欺君之罪啊!”
马将军拱手道,“巴国事了,我自会跟圣上请罪,如何处置全凭发落。”
如此这茬就揭过了,大家讨论下面的问题。
子恒手指点在舆图上,开始说正事。
“巴科坐不住了,他派了一万人出城,往清河方向去了,可能去找伏击他们的人了。”
子恒目光扫向众人,继续说,“我的计划是,引蛇出洞,各个击破。”
他手指点着清河附近的十里沟说,“萧春阳带两万人在十里沟设伏,全歼这一万人。与此同时,”他看向马将军和李知图说,“你们带着十万大军,直扑江州城下,攻城喊降,巴科没了粮草,又没有援兵,城内必乱。”
马将军皱眉问:“万一他不降呢?”
“不降就围。”子恒说,“围而不攻,困死他,城里没粮,撑不了几天。”
李知图想了想,点头道:“此计可行。”
巴初也点头说,“就按孟夫子说的办。”
众人领命,各自去准备。
没出意料地,巴科的一万人遭到萧春阳的伏击,死的死,降的降。
消息传回江州,巴科终于坐不住了。
粮草被劫,兵马折损,城里的士兵开始怨声载道,百姓更是人心惶惶。
巴科站在城头,望着城外灰蒙蒙的天,沉思了很久。
“传令下去,”他哑声道,“收拾东西,准备……”
话没说完,城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他猛地抬头,往远处看。
远处,黑压压的骑兵正朝江州城冲来。
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巴科的心沉到了谷底。
“守城!”他嘶声喊道,“给我守住!”
可城里的士兵